豆瓣9.3分,叫板BBC的封神之作,看完只想立刻辞职

也许,意义不是想出来的,是一点点活出来的。

——女同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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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入正文——

当你被内耗、焦虑、沮丧困住时,会怎么办?

狠狠地睡上几天,把世界统统关在门外?出去走走,让陌生风景暂时接管自己?还是找朋友找家人找老师,寻求几句宽慰,把自己从泥里拉出来?

这些,都是最本能、也最常用的自救。可有些心底的僵局,真的能靠一场酣睡、一次旅行、几句宽慰就消解吗?

又或者,还有别的出口吗?

在南非开普敦,寒冷幽暗的海藻森林里,一位深陷内耗、焦虑、沮丧困境的纪录片人,他找到的出口是——潜进深海,和一只野生章鱼待在一起。没有语言,没有约定,就是一天天靠近,一天天看着。

最终,这只章鱼成了他的朋友,甚至成了他人生中的老师。而这段漫长而安静的相遇,也被一点一点记录下来,拍成了第9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奖——《我的章鱼老师》。

图源:豆瓣

01

扎进冰冷的大海

克雷格・福斯特,是一名资深纪录片制作人。

长年的加班、连轴转的项目,一点点耗尽了他的身心。无休止的剪辑、改片几乎侵占了他所有的生活。

疲惫、无力。积极自然地回应家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成了一种奢望,一点琐碎小事就会引发他与爱人很大的争吵与误解。

生活与工作的恶性循环,让他的事业也进入了瓶颈,失眠夜夜纠缠。看着疏离的家人,再对照停滞不前的工作,巨大的愧疚不断啃噬他。他打心底认定,自己是一个失职的丈夫、父亲,也是一颗毫无自我价值的螺丝钉。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他的生活像是困在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当时的他,再也不想面对那间枯燥的后期剪辑室了。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煎熬之下,他想起了童年记忆里那片海岸,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他决定回到那片海,他想要扎入海水之中,试图让自己沉入曾经的美好之中——或许这样的方式,能治愈自己。

更让人意外的是,下海前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丢掉笨重的氧气瓶,仅凭一口气的屏息,纵身扎进只有8-10℃的海水中。

海水刺骨,寒意穿透潜水服,顺着四肢蔓延到全身。每一次下潜,都要对抗低温带来的身体刺痛,对抗肺部本能想要渴求空气的冲动。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这份肉身直面自然的凛冽,恰恰让他把陆地上缠绕的全部纷扰隔在了水面之上。岸上那些解不开的纠结、愧疚、挫败,在沉入海底的那一瞬间,全部被厚重、安静的海水包裹、稀释。

最初,他只是海底世界的旁观者,看礁石、看鱼、看海藻流动。那时,海更像一个避难所,让他暂时躲开剪辑室、家庭和失败感。

直到,一块样貌怪异的物体映入他眼帘——一堆贝壳石头堆砌成的奇特 “堡垒” 。它不是天然形成的礁石,而是一大堆贝壳、螺壳与碎石胡乱堆叠在一起,半藏在礁石的阴影底下。

在堡垒里,一只章鱼慢慢探出触角。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彼此,那时的克雷格还不知道,这只野生雌性章鱼将会在往后的三百多个日夜,一点点搅动他内心的褶皱。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02

伸出触手的一刻

在众多海洋生物中,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个雌性章鱼呢?

不是克雷格选中了它,是它最终允许他留下。

起初,吸引克雷格的,是那座武装得格外严实的“堡垒”。它让克雷格觉得这只章鱼非比寻常。他非常好奇,想知道它每天都会做什么。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开始的靠近并不容易,这只章鱼对克雷格充满戒备。只要他稍稍靠近,它便迅速缩回石堡,变换身体的颜色把自己隐匿在礁石海藻之间。

他只能远远地悬在水里,看着它,等它慢慢习惯头顶多了这么一大团不动声色的影子。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慢慢地,戒备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消融。

它默许了他的存在,允许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克雷格看着它蜷缩在石堡的缝隙里休息,皮肤随着梦境泛起细碎斑斓的光斑;看着它穿梭海藻之间觅食捕猎,周旋于虾、蟹之间;也能看见它捡拾海螺、贝壳,裹覆在身体外面,再次加固自己的“堡垒”。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信任终于发生了!

某一次下潜,章鱼没有再躲闪。它缓缓伸出柔软的触手,主动触碰克雷格的手掌。

幽暗寂静的海藻森林里,两个孤独的生命,就这样完成了一场跨越物种的相拥。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章鱼是非常聪明的生物,它的两千多个吸盘每一个都有无数的神经细胞和独立的感知能力。它的智力不输聪明的边牧,甚至一些低级的灵长动物。

它选择和一个人类交朋友,对它来说,或许也是它一生中的一段新奇体验。

总之,在那之后,他们常常一同在海藻丛中游动,克雷格伸出手,章鱼递来触角,两个不同世界里的生物,在深蓝的海水里,共享着一段又一段安静的时光。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克雷格每天都准时下海,去见这位特殊的朋友,观察它怎么捕猎,观察它如何在浩瀚的大海里生存。

它抓螃蟹,也捕龙虾。刚开始,它试图从背后“偷袭”,可猎物往往会迅速弹尾,逃走。几次失败后,它没有再纠缠,或者再去寻找下一只,而是悄悄地退回礁石边,安静地重新盘算。

几周后,它有了新的策略——把自己变成海藻、礁石和光影的一部分,利用环境来掩护自己,让猎物能难发觉自己的存在。

这个方法非常奏效,自那以后,它几乎从不失手。甚至有一次,它朝克雷格游来,借他的身体作掩护,像一张突然收拢的网,从上方罩住龙虾。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克雷格越来越惊讶于这位朋友:它会学习,会记忆,甚至有着敏锐的判断。

通过它,克雷格学到的越来越多,也是因为它,海不再只是克雷格的避难所,而是一场又一场关乎于人生的课堂。

03

它留下的一生功课

在这片表面平静的海域里,生存的残酷,危险的潜伏,时刻都在上演。

克雷格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近的距离,目睹一场伤痛——那天,章鱼像往常一样在海藻森林边缘游动,突然,睡袍鲨袭来。它灵敏地闪躲,却还是被鲨鱼死死咬住,最后失去了一条触手。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它仓皇逃回堡垒的缝隙里,把自己封了起来。

它在流血。伤口边缘泛白,原本能随礁石、海藻变幻颜色的皮肤,也失了灵。它缩回石缝深处,吸盘无力地贴着石壁。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那段时间,克雷格每次下潜,心里都惦念着它。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克雷格本以为它会就此蜷缩在堡垒中,不敢再走出来。

正当他感到遗憾时,他惊喜地发现,它长出了一只新的、完美的“迷你小触手”。后来,克雷格才知道,为了长出这条触手,它消耗了大约100天的寿命——而它的一生,总共也不过400多天。

等新触手完全长好,它又走出了堡垒,回到海藻森林里,捕猎,游走,探索整片海域。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原来受过伤,也依然可以好好生活。

克雷格再次回想起自己——原来带着伤也能继续往前走。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可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睡袍鲨又出现了。鲨鱼不停追逐它,甚至咬住了它,它难以挣脱。

克雷格赶紧再次一头扎进水里,他太害怕上一次的悲剧再次上演。可等他看清,画面却是这样的:

它抓住机会,吸附到鲨鱼背上——最危险的地方,竟成了它的安全区。

鲨鱼疯狂翻滚,想把它甩下来。它死死附住,等鲨鱼耗尽耐心。最后,它离开鲨鱼,躲进石头缝里。鲨鱼头也没回,直接游走了。

这一次,它赢了,鲨鱼输了。

克雷格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面对困境,不一定要逃。迎上去,也许反而能赢。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逃避的——逃避剪辑室和家庭,逃进这片海。可那些让他窒息的东西,从来不会自己消失。也许他不必再等,他可以迎着它们游过去。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再惊险的胜利,也挡不住时间。任何故事都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陪伴也一样,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章鱼的寿命通常只有一年多。短暂的一年相处,对章鱼来说,是它完整的一生。而现在的它,已经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后半程。

一只雄章鱼找到了它。完成交配之后,它彻底改变了生活的模样。不再外出捕猎觅食,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的洞穴里,用身体护住成千上万枚鱼卵,耗尽全部的能量,守护着它的后代。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雌章鱼的天性本就如此,一旦开始孵卵,便不再进食,所有能量都用来守护鱼卵。它不再为自己而活,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注给了等待孵化的新生命。

甚至有人说,从产卵的那一刻起,章鱼便能精确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终点。它清晰的知道自己等不到来年,也知道这是自己生命的终点。

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克雷格看着它被一阵水流冲出洞穴。鱼群围上来,分食了它。最后,睡袍鲨把它叼走,带进那片迷雾森林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它的生命,只有一年多。

它学会了独立,学会了面对生存,始终对一切海洋充满好奇。

它短暂的一生,都在及时地活。虽然最终被鲨鱼叼走,却曾经骑在鲨鱼背上。

回头看它的一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它捕猎,失败,换个办法再来。像我们卡在工作瓶颈里的那些日子。


它被鲨鱼咬断触手,缩在石缝里等伤口愈合。像我们被否定、被打击后,把自己关起来,暂时不想面对世界的某个阶段。


它耗尽全部力气守着鱼卵,不吃不喝,直到被水流冲出洞穴。像我们为了家人,或是心里认定的那件事,甘愿把自己一点点燃尽的样子。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只是它没有停下来问,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章鱼大概也不懂什么叫意义,它只是捕猎、受伤、愈合、守护,然后死去。它的生命只有一年,短到来不及虚无,只能用来活。

在小小的堡垒里认真地活,在面对鲨鱼时顽强地活,在失去手臂时积极地活,在走向生命尽头时,用尽全力地活……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克雷格从这只章鱼身上学到重要的一课:生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而我或许更应该珍惜当时当下。生命虽短,也要迎着危险往前游,带着伤继续活,为认定的事倾尽所有,然后平静地走向终点。这份力量也彻底改变了他潜水的意义——海洋不只是水、礁石和海藻,它是无数只像章鱼那样的生命真实生活、挣扎、探索。

因此,他换了新的身份,成为了“海洋变化项目”(Sea Change Project)的一位创始人。大海不再只是他个人的避难所,他想保护它,并把从自然中学到的一切教给别人,也回馈给自然,带着更多人一起潜入这片海藻林,致力于海洋保护。

图源:《我的章鱼老师》

克雷格浮出海面,调整呼吸,再一次,向着幽深蔚蓝的海底,俯身、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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