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前面,我是站帽子教授的。
第10集,宥珍和帽子教授并坐在医院的祈祷室外,两个非基督徒玩笑般互为对方祈祷,即使没有信仰,也真心地祈求对方能过得好,从这个场景能感受到,这是一段非常健康的关系。
帽子教授更是借着祈祷袒露一点心意,“我祈求她在我面前能常常开怀大笑,阿门!”,终于逗笑了宥珍。这是圣诞节当晚,经历痛苦冲击后的宥珍第一次露出笑容。

宥珍送出亲手织的亮黄色手套,这可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手作礼物啊!教授不知道现在手作市价多么贵呢~~何况这是饱含宥珍的心意的礼物,毕竟她从转系后就不碰纺织了。
一个小小随想,无论是手织品还是数学,都是宥珍擅长的,她可以在帽子教授面前自如地发挥并展示自己擅长的事,在他家黑板上做数学题、送他手织礼物。特别是宥珍灵光乍现般随手写下的算式,展现了她的智性美,而帽子教授完全能与她共鸣,以浪漫回应数学之美。
反而剧中对宥珍研究机械这块几乎没有展现,机器人沦为背景板,研究室开会时前辈问她论文题目,她也没有定好。说来当初会选机械系有喜欢民载的成分(对应灌篮高手情节),结果看来就和那段关系一样,有点勉强和艰难吧?
在不适合的关系和专业中,宥珍很难发挥闪光点。反之,在合适且健康的关系中,宥珍可以舒展地做最好的自己。

言归正传,宥珍送手作礼物这一段真的很可爱,从抢礼物、猜礼物到拆礼物的一连串互动自然又俏皮,这才是真正属于两人未完成的圣诞约会,没有华丽的餐厅,而是医院祈祷室楼梯旁,反而更显亲密和浪漫。
一个很有趣的取景细节,这楼梯旁的背景木板和帽子教授办公室的背景有点像!前8集中多次出现宥珍和帽子教授并排坐的场景,但无一例外,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块空位。那是民载的位置,民载不在场,却一直存在于两人的话题中,民载既是连结两人恋爱咨询关系的纽带,也是两人关系中不可逾越的阻碍。

圣诞节这场戏中,可以看到相似的背景木板,而两人的距离却明显亲密了许多,中间没有隔一个木板或空位,看宥珍放包和围巾的位置,说明这椅子没有窄到必须紧挨着坐,这里背景和距离分明是刻意为之的对照,暗示两人变亲密的心的距离,两人的关系的确发生了变化。
而且这个场景发生在他们见完民载之后。梳理一下那一晚的复杂动线,从餐厅开始(三人相见),到户外长椅(宥珍&教授),再回到餐厅(宥珍&民载),公车站(三人修罗场),然后才来到医院,有了这场戏。
在经历与民载重逢、得知分手真相的痛苦,放下怨怼、真心为他祈祷并祝他遇到良缘,从如此短时间内的反应,可以看到宥珍变得成熟了,她真的变成了更好的人。

宥珍对上一段感情做了整理,这给了帽子教授积极的信号,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恢复了两人正常相处模式,日常开玩笑斗嘴,不满意羊毛线是剩下的表示不要,都是傲娇口是心非罢了,礼物那一段他全程盯宥珍的脸,暧昧感溢出荧幕。
最后还提出要不要吃拉面~偏偏是拉面?众所周知,韩国人语境的吃拉面可是有其他隐含(过夜邀请)意味的啊~虽然后来真的就是去餐厅吃拉面而已······我已经习惯了他常说一些越界的暧昧话,但是行为上完全是正人君子,要不然就会直接说一起回家拿礼物给她了~

民载没吃到的拉面教授在吃,教授没喝痛快的啤酒民载倒是喝痛快了······全然把妈妈告诫他不能喝酒的事抛之脑后。三人的修罗场超越了空间,仍在量子纠缠中,宥珍明明决心要放下了,结果一通电话又被勾走了魂,看着整个失魂落魄的宥珍,帽子教授才会一反常态地突然生气。
结合后文,宥珍向民载说“我那时候已经死了”,再回来看这里就能知道宥珍的痛苦是多么强烈,可想而知,当初在身边看着她“死掉”的帽子教授的心情如何?看着那个死过一次的人重新找回生活正轨、却又因为民载的出现再次陷入死亡般的痛苦时,他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注意看这里也不是马上抓手,而是先侧目观察了她一下,看她怎么了,大概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才去拉她)
当宥珍酒后失魂地站在巷口,并非是单纯怀念当初的吻,更多是陷入创伤的表现,帽子教授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拽走,说她的手都冻僵了,这里表面在说手,其实也是宥珍麻木的状态。
教授从旁观、陪伴,到经历过关系升温,转而开始积极行动,所以他伸手去拉她。他内心对她明明要放下却又因为酒精作用而轻易放任自己,再次陷入痛苦的模样感到生气,才说再也不跟她喝酒了、那么喜欢民载就去复合这些气话。

还有前面宥珍甩开手说为什么抓别人的手,这句其实不是在说喜不喜欢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名分”——帽子教授现在没有名分啊!虽然前面暗示了互相有好感,但还没到确认关系那一步。他有什么名分去拉她、把她从过去的痛苦中拉出来呢?
“你敢在这里(我面前)哭试试看。”他这是代入正宫地位了,实则根本没有名分,他好气!于是开始要名分了,走两步又折返回来——“把那个给我”、“那是我的吧!”至少礼物是她本来就要送他的,这个总有名分。

教授又走两步想想名分要的不够,二次折返回来,来要真正的名分了——“如果我说想跟你交往,你会答应吗?”

任谁看这都不是个告白的好时机,还是在生气的、非理性的情况下,一改平日理性至上、主张课题分离的教授形象,所谓智者不入爱河,但眼前这个坠入爱河的智者,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意,任由理性和他的发型一起在风中凌乱······
一个不合时宜的、注定不会得到好答案的、预料到会失败的告白,让我想起了宥珍第一次和民载正式告白。因为看见义肢而逃走狠狠伤害了他之后,又因为他要去相亲,怕被抢走所以着急地跑来说喜欢他,结果理所当然被拒绝了。

那天没被打开的戒指盒和今天那条不在眼前的手链,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它们现在都静静躺在同一个抽屉里······
即使是毫无胜算的,混杂着焦灼、无望与哀切的爱,无论怎样都计算不出来,即使是这样···也请你看看我的那亮黄色的心吧,闪闪发光的,你会接受吗?

我喜欢剧中亮黄色这个意象,亮黄色是宥珍的颜色,因为是太阳。其实帽子教授也是亮黄色的。他们本来就是语言相通的人,从上帝语言开始、帽子猴子的日常斗嘴到共谱数学之美,还有舒服合拍的相处模式,连第一次不合时宜的告白都有着相通之处,甚至,亮黄色的手套和纯金手链也是同一色系不是吗?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整场戏帽子教授背后的灯光,一盏亮黄色的灯,明亮但不刺眼,如果说宥珍的亮黄色是太阳,教授的亮黄色就是照亮夜晚的明灯。当太阳被吞噬,一盏照亮黑暗的灯,便释出明亮而温柔的光。

亮黄色的灯这个意象在帽子教授的家中也被反复强调了。他的办公室则是干净明亮,常有阳光照射,对比民载的新办公室一看就黑黑的,果然是没有太阳(宥珍)光顾。
另外教授家中沙发后的装饰画,不偏不倚正好就是和手套一样的亮黄色~灯光布景道具共同塑造着人物的特性。

再来对比一下民载和宥珍在路边吵架戏,和帽子教授告白那场戏的滤镜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颜色,但是布光完全不同的!
民载的镜头中背后灯光是完全虚化的、星星点点状的,显得黯淡不少,人物脸上的阴影也很多,沟沟壑壑都看得清,显凶;不像教授那么一大盏灯在脑袋旁边,脸部打光是柔和且平整无瑕的(所以这场戏教授的脸特别帅气~~是安导在发力!)同一集里面的两场戏布光对比来看,有非常明显的差异~

不同的布光所作用的叙事自然也不尽相同,那么这两场戏的叙事是什么?一个是教授对宥珍告白,一个是民载向宥珍求复合。本质上都是求爱,两个男人还都带着点生气的情绪,本质差异在哪?教授的告白表面强势,实则卑微哀切;民载的求和看似卑微,实则强势傲慢。而布光设计说明安导偏爱的是前者。
民载拿他的病发当做名分,好像迫不得已没有选择、都是为你好,这完全是他妈妈那一套逻辑!他一直怪妈妈做主让他截肢、没给他选择的权力,记仇那么多年,结果他也用一模一样的逻辑切掉了与宥珍的关系,怪不得这次回国母子关系缓和了很多呢,原来是血脉觉醒。
单方面宣告分手,现在单方面回来要复合,宥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就算你有千般万般的苦衷,你大吼大叫什么啊?


出国之前的决斗之夜就对宥珍大吼大叫,这是老毛病了,真的不能接受,都分手了还在随意对待宥珍。经过一年,宥珍确实变成了更好的人,变成了朴民载配不上的那种。
第10集最痛快的的一段就是教授戳穿民载的真实想法。民载就是把宥珍吃得死死的,病重了就以为她好之名丢掉她,病治好了回来道歉哄一哄就想恢复如初?傲慢又自私地随意插手宥珍的新生活。


他从金世真那里听到宥珍和教授交往的谣言,及教授强势之类的闲话,他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揣测教授是疯子神经病,跑去单独约教授,按他误会的那一套逻辑来的话,是前男友约谈前女友的现任男友?这不是纯挑衅吗?活该被教授上来一通集火。


有意思的是这里教授表现出的强势攻击性,更佐证了民载印象里这人是疯子的揣测~但对在一旁看宥珍“死过一次”的教授来说,他现在说的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狠话,还说轻了呢,朴民载一点都不冤!
也印证了传闻的可怕,教授在安教授那里严词划清界限、保护宥珍不受传闻所扰,结果大家早在传他们交往了······
帽子教授还是太正人君子。看看民载也当上教授了,还是同系的,他有考虑到和宥珍复合的话,别人会如何谈论这段师生恋?显然会比跟别系教授更有八卦谈资吧,还是助教的时候谈个恋爱都被金世真以为是狐狸精女王蜂了······

还有,民载回来之后多次饮酒,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想要别人来爱他吗?第11集预告出现了民载上救护车的画面,八成是喝酒导致身体又出现复发迹象,宥珍知道了会不会心软复合呢?我真心不希望看到那样的走向。
我认为编剧写第8集和第9集之间跨越太大,完全省略了一年间的叙事,分手、病发这些重要的转折点都一笔带过,让民载的叙事变得轻飘飘、缺乏说服力。

加上前期宥珍民载交往后的美好描绘太少,我们只看到他们经历了各种阻碍不顺、一直错位的心意,更多看到他们不合适的那一面,看到他们因为爱情而痛苦的一面,尤其是对宥珍来说,这种爱情真的有复合的必要吗?
想起小车学姐的话,原来她才是全剧最通透的“恋爱博士”!民载这种人,做朋友是最好的,看他对小车学姐、金世真多好,但当男友就是会有吃不完的苦,性格缺陷全部都给了“自己人”······至此我只能盼望着那个说着“不行的事就是不行”的宥珍能坚持到底了!

痛苦的爱是本能,理性的爱是选择?我认为不是这样,与其说我是站帽子教授的,不如说本质上我是站宥珍的。希望她能远离痛苦的、权力不对等的有毒关系,走向成熟和健康的关系,才是一个真正有主体性的女性角色会做出的现实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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