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良方》与东北叙事转身

(来源:沈阳日报)

转自:沈阳日报

  □孙连宇

  电视剧《小城良方》收官,余韵犹在。这是一种久违的观看体验:镜头对准东北,却不再聚焦于“破案、追凶”这类标签化的叙事。小西门医院与KTV为邻,走廊连着喧嚷,医生们各有各的狼狈与“不靠谱”,一个从深圳跌回故乡的失意医生,在这里重新学习“怎么活”。

  多少年了,东北在荧屏上几乎被“罪案宇宙”收编。大雪、厂房、下岗工人与离奇命案,构成一套成熟的视觉修辞与叙事惯性。它自有生命力,但反复运转的结果,是把黑土地压缩成“案发地”。豆瓣一条短评说得直白:“终于不在东北拍杀人案了。”观众的疲惫是真实的:再被市场验证过的“标签舒适区”,反复消费也会失效。

  《小城良方》的可贵在于,它没有回避基层医疗的窘迫、人口流失的隐痛,也没有回避普通人生活里那些难以言说的困顿。它用东北特有的幽默感消解沉重,而不是用沉重本身制造悲情。刘铮亮的“恐雪症”是一个准确隐喻:离开太久的人回到故乡,首先感到的不是亲切,而是格格不入。剧集真正讲述的,是一个人与故乡之间的“生长痛”,以及那些带着伤疤的普通人,如何用最朴素的方式——一顿面、一次撸串、一句直来直去的“搭把手”,一点点凿开心头坚冰。这种温暖不是悬浮的“治愈系”配方,它长在熟人社会的伦理肌理里,长在“日子总得往前过”的生活韧性里。

  沈阳这两年文旅出圈,被网友归结为两个词:体验与体感。人们奔赴一座城市,越来越不是为了“看一个奇观”,而是为了“感受一种对待人的方式”。《小城良方》不过是用镜头把同一种东西翻译成了叙事。文艺中的温暖,与文旅中的“体感”,共享同一个来源——那片土地上真实存在的人情密度。

  如果把一个地域的文化形象描绘得只剩“案件”,就在最深的意义上辜负了生活在那里的人。文艺作品,需要聚焦的是来自这片土地最真实、更温情的表达,而不是圈定为标签化的暴烈与悬疑,这不是真的东北。支撑东北走出低谷、激活日常的,是豪迈里那一点温良,大气中那一缕烟火。文艺的“时代性”,就在于诚实面对大多数人真实的生存质感。

  《小城良方》不提供答案。答案在那片土地的日常呼吸里,在普通人彼此照拂的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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