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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间里,徐若晗说起杀青后的日子,语气很平常。哭戏拍完,她会坐在原地呆呆愣很久,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那一刻感觉我和角色共享那几个月的悲伤或者喜悦”。然后剧组散了,她把自己塞回现实:早起健身、买面包、做美甲、剪头发,用一堆琐事把「徐若晗」一点点拉回来。
她说自己属于“逃避可耻但有用”那类人。但聊到角色的时候,她又不像在逃避。她记得温定宜摇头晃脑的样子,记得沐小树手里那把捏着玩的小刀,记得叶平君活在民国、通讯不发达、见面不容易的时代里,认定了就一生一世不分开。
这些细节被她收着,像她持有的独特的「情绪小方块」,存进心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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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红尘四合》的时候,最打动她的不是剧本里写了多复杂的人物弧光,而是一件很具体的事:她没演过女扮男装。“小时候毕竟我们看过一些动画,比如说花木兰替父从军”,她说拿到剧本那一刻想的是,“这种故事竟然有一天会来邀请我,那我如果能成为我童年里的那个花木兰的样子,我会怎么去演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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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定宜这个角色确实给了她两种身份。高官之女家道中落后女扮男装,拜入刽子手门下,身上既有少女的天真烂漫,又有市井摸爬滚打出来的机灵劲儿,脏兮兮的沐小树邋遢却可爱。
徐若晗说自己是双鱼座,这两种感觉都在这个身体里共存着:看小说看漫画会相信里面所有东西都是真的,那是天真;工作多年攒下的社会经历,那是另一面。“古代和现代的打工人,本质上都是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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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要选哪个更难演,她选了天真。“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总会觉得自己好像看透了一些事情。真正要回归那份天真烂漫,还是会有一点难。”
为了这个角色,她学骑马、玩小刀、摇骰盅,还爬梯子上房揭瓦补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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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前一些时候拍《一枕春华》的时候,她就学过骑马,发怵,骑得也不够好。这次在《红尘四合》里,不仅要好好骑马,又得把马骑得飞快,现在徐若晗感慨于剧组给她这个机会,可以有60%的把握把马骑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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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四合》还克服了她的恐高症,原来她恐高很严重,拍完《红尘四合》之后竟然去玩了滑翔伞。“每一部戏,一点一点帮我克服原本的恐惧,也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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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把自己归为体验派。
演叶平君的时候,她的方法很直接:“我会把徐若晗抛开,那一刻我不是我,我就是叶平君。”导演一喊开始,她仿佛被推入角色的身体里,不以徐若晗的想法思考,全部站在角色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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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有代价。情绪上来的时候她会完全忽略周遭环境,日常磕碰都是常事。哭戏拍完,人还坐在那里,眼泪还在掉。但她很享受。
抽离的方式也很具体。杀青之后把日程排满,健身、买面包、做美甲、剪头发,用现实琐事把自己拉回属于徐若晗的生活。她说每个角色留在身上的印记都十分珍贵,但人得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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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专业的背景在这时候显出了用处。读剧本的时候,文字会很快在脑海里投射出完整画面,女主什么性格、说话什么语气、会怎么笑,她先脑补一遍,“仿佛自己先当了一回导演”。很多微表情和小动作是从漫画动画里借鉴来的,不是她本人原本会做的。“动画的表达会更夸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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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共情能力很强。看别人讲童年故事能哭一小时,在节目里被叫“陪哭员”。她说这对表演帮助很大,但消耗也成正比。
她有一个习惯:想哭的时刻不当场落泪,把情绪储存起来,像一块块小方块存进心里,等拍哭戏的时候再拆开,瞬间就能调动。高共情对演员太重要了,“如果不能共情周遭、共情角色,要怎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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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很诚实:“我其实还不太懂得主动保护情绪,但我知道怎么修复情绪。”如果高共情的人突然变得麻木无感,她的办法是彻底放空、大哭一场,去观察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重新去热爱世界。“内心装满爱意,就会获得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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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女性角色在爱情之外的完整性,徐若晗的回答比前面任何一段都更笃定。
她演过的何冉、沈惜凡、温定宜、叶平君,故事主线都绕不开爱情。但她不认为这意味着角色没有事业和野心。“爱情故事不讲爱情线,那讲什么呢?想要爱情长久、关系平等,女性就必须拥有欲望、事业与野心。正是这些闪光点,才会让人注意到她,爱情才由此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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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故事不要停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希望他们在一起之后,公主既可以辅佐,也能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她更期待有一部作品,爱情占比很少,完整讲述一个女人充满欲望、野心勃勃、获得成功的一生。“对现在的女孩子来说,爱情不是必需品,它更像是辅佐品,像盐、胡椒这类调味料。而事业,才是人生这道菜的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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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机会转行做编剧,她想写复杂反派。“剧本标注他是反派,但读懂他全部的人生经历之后,你会发现他的行为逻辑完全成立,只是站在故事立场上成为反派。”她想写一个欲望、野心全部合理,并且如愿站上顶峰的复杂反派,“美丽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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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拍戏的时候,徐若晗很宅。
完整的休息日,早上约保洁阿姨打扫屋子,去健身房,有老师就上课,没老师就自己做有氧,健身房回家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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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爱吃无花果,网上买好多,装在新买的碗里慢慢剥开吃。午后太阳好,洗衣服晾晒,这种时刻她觉得治愈。有时候看剧本、看书,偶尔出门骑骑自行车。
画画的话最近更多是画角色相关的内容。她以前爱画绘本,《完美先生和差不多小姐》里的道具就是她亲手画的。胶片摄影大多是出去玩的时候拍,她喜欢拿胶片拍别人,“按下快门,我用我的眼睛记录下我眼里的你,这份照片就像一份送给你的礼物。”她也拍家人,这个习惯很早就有,只是后来被节目镜头记录,大家才看到。

拍完《爱你》之后她变得开始养生了,开始喝热水,几乎不再喝冰美式。之前拍戏学过大提琴,最近在捡起来练。“每一个角色,都会在我身上留下新的技能。很多年后别人回看我的经历,会发现我的很多特质,都能在曾经饰演过的角色身上找到源头。”
采访结束前,她说了一句话,像是给所有角色也给自己下的注脚:“人本身不是扁平的,你觉得反差巨大的角色,或许就是你性格角落里不曾显露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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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世界里,温定宜是鹅黄色的,蹦蹦哒哒;叶平君是蓝绿色——绿太草木,蓝太冰冷,蓝绿色淡淡的刚好。
徐若晗把她们都收在身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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