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小厨美食
《深渊无间》好看，精彩。
开局三两分钟就能看出来质感，四五集看下来更是讶异于导演对节奏把控的老道。是个能人啊。
带着好奇专门去看了导演是哪位高手，一看名字了然了，怪不得呢，是他。
刘海波。
普通观众可能对电视剧导演不太熟悉，说几个他的作品。
《三叉戟》、《尘封十三载》，以及前几个月的《低智商犯罪》，都是出自他之手。
到了这部《深渊无间》，功力不减。
对比同期播出同样带有犯罪悬疑元素的《交锋》，单说节奏掌控的观感，可以不留情面地说，碾压了。
之前聊《交锋》时，我说它在呈现国安局同志之间的氛围时有点割裂，生活化的松弛感拍得太突兀。有观众在评论区就指出，说我不懂。说保密单位的也是人，当然有放松日常的一面，俨然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脱产阶级了。
但问题是出在这吗？我的重点是导演的呈现方式有问题。
没人说政法系统的人不能有生活化的一面，都是血肉之躯，当然有松弛日常。问题是这些东西，要怎么呈现、在哪呈现、和主线是什么关系。
《交锋》呈现的方式就像是，1~3分钟拍谍战任务就是全程紧绷，4~5分钟是同事日常就幽默BGM一起插科打诨，6~7分钟再到严肃，8~10分钟又是活泼。
丁就是丁，卯就是卯。泾渭分明。
这种松弛显然是编剧硬塞进去的调剂品，是为了让人物有人味而刻意加的段子。设计得太假。也太刻意。
可你看《深渊无间》，同样是政法系统，它是怎么呈现的？
比如抓捕罪犯的关键时刻，副队长想带新人一起参与向队长请示，队长不同意，一向和队长不对付的副队长就一脸谄媚地开始求情。
如此紧张的节骨眼，队长直接怼了一句“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多恶心吗？”。
我看得哑然失笑。然后，迅速展开抓捕，破门而入。
再举个例子，警队围坐一团开会，梳理案子里的所有涉案人员。
队长挨个说完，副队长语气严肃地跟着来了一句，“加上侥幸逃生的陈春丽，正好一个足球队啊”。
队长无语。“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你看，同样是缓解气氛，展现人味，这些话不耽误正事，不打断节奏，不是为调节而调节。可观众就是能笑出来，就是能感受到角色的鲜活。
一如《潜伏》里特务就在旁监听的情况下，翠萍还故意多摇床，让余则成显得“厉害”。
相比《交锋》的刻意，这种呈现才是水乳交融，自然和谐。才是润物无声的节奏调节。
也正是得益于导演对节奏的娴熟掌控，使得《深渊无间》在观感上极为流畅。
三两分钟，就能让观众完全沉浸在故事中，和主角们一起分析案情排查线索。
作为一部悬疑类型的作品，能在不知不觉中让观众全身心投入，戏就成功了一半。
再说故事方面。
《深渊无间》的故事讲的是小城里突然冒出一篇网络连载的小说，映射了当年的连环杀人案。
不新鲜。
前年佟大为、马伊琍有部《错位》也是这么个设定，甚至《错位》里虚构与现实交错得更好，让观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纠结于到底是不是巧合。
《深渊无间》则不然。很快就通过蛛丝马迹告诉观众，小说不是巧合，就是在旧事重提。
五起案件，死了七个人。凶手不止一个。如今写小说的，就是当年的嫌疑人之一。
那他如今是怎么敢跳出来的？胆大包天？挑衅警方？都不是。
从现有情节来看，当年这位嫌疑人可能是被逼迫参与了犯罪。几年过去，许是憋不住了，也许是想通了，总之将当年自己的经历，写成小说，发到网上传播，引发轩然大波。
这是故事的主线。
值得一提的是剧集的切入点。没有从嫌疑人的视角展开，而是以一个新兵蛋子警察，也就是任嘉伦扮演的李成切入。
当年这件案子，有被胁迫的嫌疑人，也有被永远困在过去的警察，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或挣扎折磨、或懊悔痛苦，一如剧名，活在深渊之中。
嫌疑人之一，在小说里写尽了他当年参与犯罪的无奈与痛。
但犯罪就是犯罪，是出于公序良俗的考量，也是出于悬疑线的安排，剧集对罪犯的痛苦并未过多展开。
我们能清晰看到的活在深渊之中的，是田小洁扮演的曾经的老警察辛吉然。
起初辛吉然向李成描述当年的案子时，说着说着，突然被一旁的老同事打断说让他来讲。
彼时老辛的表情很不自然。我当时还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处安排？不久之后，真相大白。当年辛吉然的老婆孩子就因这件案子而死，他也因这件事被拔去警服，入狱多年。
而更痛苦的是，妻儿的死并非是被害。如果是被害，辛吉然起码还能有个发泄的目标。
造成恶果的，正是他自己。
第五起案件发生时，某个嫌疑人的特征是年轻、头部受伤。
辛吉然有个儿子，平日里有些乖张，那天回家头上正好带伤，再结合平日里儿子的表现，老辛立马就有了不好的念头。直接用手铐把儿子铐在家里，自己火急火燎跑去警局鉴定。
结果同事很快就确认，这连血型都对不上，更不用提DNA了。
老辛放下心来，回到家。他走后儿子哮喘发作，已经没了呼吸。
葬礼之后，妻子不堪打击，于家中自缢。
这其中还有一个细节，老辛事前知道嫌疑人是AB型血，可作为父亲的他，却不知道儿子的血型，事发时给妻子电话也没打通，这才导致他将儿子锁在家中，酿成悲剧。
也算是从侧面加剧了老辛这一人物的悲剧性，对儿子的关心不够，对家庭亏欠太多。再结合他的刑警身份往深了说，忠教难两全。
悲剧性更甚。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活在深渊中的人。
《深渊无间》选择让新人警察李成以闯入者的身份，勾连过去与现在。
某种意义上，李成就是观众的化身。我们和他一起，从一片空白开始，点点滴滴拼凑，直至揭开整个谜团。
但有意思的是，随着剧情推进，你会发现，连他也有隐情。
起初问他为什么要当警察，他说是因为威风。
之后再问他为什么当警察，他袒露心声，说是为了维护正义，服务人民。
副队长讶异地看着他。这种伟光正的回答，听着实在显得有点假。
毕竟如今这年月，愿意抬头看星星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不敢相信，还能有这样的理想主义者。
李成回道“（比较威风）那是我妈让我这样说的，她说这样说话比较坦诚，说真话反而像假话。”
而当你沉浸在李成是这样一个好男儿，为他的赤子之心感动，为世风逼得理想主义都要藏着说而感慨时，剧集转头又抛来一层反转。
原来李成和当年被同伙杀死的嫌疑人竟是旧识好友。他当年的梦想，也根本不是当警察，而是想当个音乐人。
不难猜测，是好友的死，彻底扭转了他的人生轨迹。而这段过往，被他刻意瞒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瞒？他这么多年到底历经了什么？让那个原本在大哥眼里，篮球上、体育上压根没有天赋，应该去好好学文化课的文弱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能跑全马，乒乓球、羽毛球、篮球个个精通的利落刑警呢？
难道自始至终，其实李成也是一个生活在深渊中的人？
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深渊无间》的深渊，困住的岂止是三两人。
人人都有自己的深渊，人人都在无间里挣扎。
商务/阿乐（微信：pachongs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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