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老记/文
流量不是质量,泪水也可能是廉价的。欣赏电影与观众的文化素养有关,动辄被电影煽情反映文化识别能力不高。
受观众口碑的影响长期不看国产片,忍不住探究一番《给嬷嬷的情书》水平如何。都说影片票房价值超了10多亿元,但二三十元票价的小片场观众还是稀稀拉拉;都说放映场哭倒了一片人,可没有听到有一声哭泣。
好的电影一定要有一个好的故事,电影《嬷嬷》取材于闽南、潮汕地区无数人下南洋谋生,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如果能于寻常中反映出感人的情节来,也不失为好片。但《嬷嬷》缺少一个好故事,整个电影情节就是那么平平淡淡,没有情节的跌宕起伏,可以揪住观众的心结,也没有抒情的内容感动观众,真不知道那么多观众的眼泪是怎么飚出来的。
电影《嬷嬷》讲的是几百万华侨为生存下南洋谋生,其中一人是潮汕男子郑木生独闯出海,留下妻子叶淑柔和三个孩子空守家园。以后十数、二十年渺无音信,只是经常收到木生的来信报平安,还有雪中送炭生活所需的汇款。18年后直到儿子晓伟去泰国寻亲,才知道父亲郑木生早就去世,那一封封侨批是同父亲有亲情关系的潮汕女子谢南枝,为不让淑柔绝望,假借木生的名义连续18年寄出的。
男人迫于生计出远门,妇女在家几十年守寡,这样的故事是人生的不幸。如叶淑柔式的"守活寡"故事,是旧时代宗法制度强加给女性的。这种境遇不是幸福的人生,不值得彰扬、歌颂,也不值得共情与悲悯,倒是应该批判造成妇女如此命运的社会制度。当然如叶淑柔这样的女性以自己的不幸撑起了一瓣天,养活了一大家子难能可贵,但把苦难、孤独、忍受当作"情义"、“美德"来颂扬,模糊了人们对真、善、美与假、恶、丑的分辨能力,鼓吹凡事忍为上,在任何境遇下都应逆来顺受,不应该追求个人的幸福价值,是扼杀人性的表现。
鲁迅在《祝福》的小说里,揭露了封建社会三从四德旧礼教对祥林嫂的摧残,对造成祥林嫂的封建社会持批判的态度,没有把其命运归结为守诚不够。100多年后的类似题材电影突出妇女的忍受、守寡,当作正面主题来弘扬,是反封建思想的倒退,比鲁迅落后了100年。
封建社会,皇帝对官员、文人其妻子在家乡固守贞洁的行为,授予牌坊予以表彰,就是倡导封建礼教对妇女追求幸福的压抑,为的是防止妇女对个性自由、幸福的追求,影响官员、文人在长期时空中为帝皇服务,为的是维护封建社会的需要。
当然,华侨的侨批客观上起了改善华侨家族的生活,也为社会经济提供了一股持续不断的造血。数百万华侨背井离乡,在异国打拼,把血汗钱寄回家,把思念写进信里,体现了侨胞血脉相连、同根同源的传统。谢南枝十八年匿名寄款,不求回报,默默付出,用一生幸劳换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希望。
《给阿嬷的情书》的作者、导演、演员都是初出茅庐的青年,在电影制作上缺少经验,还有很多提高拍摄水平的空间。华侨题材本来有许多感人的故事,编剧没有选择到一个更为令人难忘的故事。导演在电影叙事上始终是一个慢节奏,更加重了故事的平淡无奇。青年演员中除了扮演晓伟的演员以外,其他演员大多表情比较呆滞,在演艺上还有很长的路可走。
华侨出洋打工以自己的血汗为家庭、社会牟取了财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遭到过去几十年的否定,把这样的行为作为可疑的“海外关系”、“通敌”可能来追查,一些人为此受到伤害。同样的主题如今在更广阔的领域中演示,从华南侨胞出洋扩散为全民追求出国,从侨汇发展到更大数额的出国谋取财富,期间有多少血泪交加的故事可以为后人叙述。但现实题材的留洋要比历史题材有更多的禁区,对反映现实社会生活的禁忌,使此类题材作品电影更难突破,有待时机与人才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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