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讲“无能”的剧,究竟是怎么过会的啊

2026年4月26日刊 | 总第4312期

很久没有在看一部韩剧时,感到无所适从了。

《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就是这样一部剧。它的韩文原名直译是《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网飞译为“We Are All Trying Here”,《我们都在这里努力着》。登陆国内,译名内卷,变成了《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

这部讲“无能”的剧,究竟是怎么过会的啊

更名无法改写内核。截至昨晚,这部剧刚刚更新到第三集,人物的命运和剧情的走向待定,但可以确认的是,这就是一部为无价值感正名的剧:陈述事实,表达感受,做情绪的吞吐,完成对生活的呼告。

这是它的特质,也是它对观众而言不友好的地方。当一部剧只有情绪,没有情绪价值,它从一开始就在考验观众。

这部剧最大胆的突破,是塑造了黄东满(具教焕 饰)这样一个背离主流审美的男主角。他外形普通,嗓音尖利,40岁的年纪,还在等着以导演身份出道,人生一事无成。

这部讲“无能”的剧,究竟是怎么过会的啊

年轻时同路的朋友早已功成名就,只剩他还没站上历史舞台的中央,于是他选择外耗:喋喋不休地倾倒自己的焦虑和不甘,口无遮拦地表达自己,摧残身边人的宁静。

朋友拍出新作,他阴阳怪气;看到好电影,他嫉妒地痛哭;他活得狼狈又偏执,习惯了被明目张胆地排挤,会给自己打上石膏外化内心的受伤;没人听他说话,他就跑到楼顶,对着夜空一遍遍大喊自己的名字:东满啊,东满啊!从物理空间到情感防线,他都在扰民。

“如果我无法用成功证明自己,那我就用崩溃来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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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主角不优雅、不励志也不体面,他的外耗甚至有溢出屏幕的危险,让人感到烦躁。具教焕把这个角色演出了一种微妙的临界点,大部分时间丧丧的,偶尔发疯,是所有被无价值感裹挟的普通人最不愿自视的样子。

比角色更冒犯的,是这部剧的叙事逻辑。

女主角边恩雅(高允贞 饰)看完黄东满写的剧本《天气师》,评价是“主角没有能力。”

“人们以强为尊,人人如此,所以我们想要的主角,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生存下来,不知疲倦,能自信地克服挑战,并且轻松取得胜利,仿佛一切都天经地义。人们想要体验那种震撼人心,爆发力十足的时刻。但你的主角呢?完全不是这样。你应该创造一个有能力的人,为什么你没有?因为作者本身也没有能力,一个创造者,无法创造出自己不具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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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词和现实形成了互文。主角之所以强大,是因为编剧赋予他能力。黄东满写不出厉害的主角,因为他身为创作者本就无能。在剧作的既定叙事里,主角的落魄和低谷是临时的,他一定会迎来人生的高光,但黄东满是真的平庸,这部剧的叙事动力不在追求成功,而是与失败共存。

令人不适的主角、没有动力的故事,顺着这个逻辑,这部剧真正想表达的内核浮现:人必须成功才值得活吗?

剧里做了一个超前的设定:情绪手表,这是个巧妙的隐喻,暗指社会对情绪稳定的执念,我们之所以还能维持体面,因为大部分人选择隐藏自己的脆弱、嫉妒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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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强的氛围里,失败者被默认应该失语、隐身。黄东满偏不。他被人明目张胆地讨厌,还是赖着不走。但剧情没有停留在控诉,它提供了一套跟主流价值完全不同的治愈逻辑。

当电影公司的职员轻蔑地评价黄东满无能时,边恩雅反问:“什么是无能?”

“明明是厨师却没有能力炒菜,是老师却没有能力教书……”

“那,明明是人却没有人性,那不是无能到极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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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瞬间颠倒了整个价值序列。黄东满的所有不讨喜,在另一套价值坐标里,或许恰恰是他还没彻底向生活认输的证明。他让人不适,因为他还没学会虚伪,接受麻木。

黄东满写了二十年没拍出来的剧本叫《天气师》,他把人生的锚点落在好天气。“当生活变成一块沉重的铁块,我只想发明一台制造晴天的机器。”

天气是纯粹而客观的存在,在追逐导演梦的漫长失败里,一场又一场好天气是生活给他唯一的馈赠。这是他带给观众的治愈,没有变强和成长,是学着承受。

这部讲“无能”的剧,究竟是怎么过会的啊

演到第三集,情绪手表里还躺着一些尚未被定义的感受。很像这部剧的质感,它拍出的大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介于丧气和快乐之间,介于平静和发疯之间,介于“我还能撑”和“我真的撑不住了”之间。它记录生活不断对个体的发问,而角色用全部的人生去回应。

我们不知道后面的故事会怎样发展,目测应该是逐一呈现每个角色与无价值的对抗,毕竟四年前朴惠英编剧就在《我的解放日志》里告诉我们:要诚实地面对自己,允许一切发生。

四年过去,语境变了,感受也变了,生活需要恒心,期待这部剧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文/安吉玛】

声明:虚构演绎,仅供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