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角瑕不掩瑜,《生命树》足够“真”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刘宗智

取材于真实事件的剧集《生命树》日前正在热播。部分观众认为其题材真实、取景壮阔、群像生动,在沉重叙事中穿插恰如其分的轻喜剧笔触,整体可圈可点;也有观众直言女主角的表演风格在整体写实基调中偶显“出戏”,削弱了故事的真实感。在口碑分岔的背后,《生命树》究竟是一部怎样的作品?它能否跨越形象的争议,触动观众内心深处对生态保护的深切共鸣?

现实困境

《生命树》以1996年的玛治县(虚构)为起点,讲述女警白菊加入巡山队,与副县长多杰共同打击盗猎盗采活动,共同建立自然保护区的故事。巡山队经历解散与重组,十多年后白菊与旧友追查多杰失踪真相,守护高原生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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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集采用双线叙事,一线是巡山队在极端环境下的生死追击;另一线是山下县城困顿而真实的日常。两条线索交织,共同指向一个沉重却无法回避的核心——穷。这种穷,首先是物资的绝对匮乏。剧集开头,多杰的巡山车队在博拉木拉荒原弹尽油绝,只能依托车身作为掩体,盗猎分子的子弹肆意击打在荒原的冻土上,激起阵阵尘烟。镜头扫过队员们干裂起皮的嘴唇、因缺氧和焦急而泛红的脸庞,以及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这场抓捕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

镜头转向山下,贫困以另一种形态渗透。县医院数月发不出工资,县长林培生无法兑现对巡山队的拨款承诺。正因要摆脱贫困,地方政府才在招商引资与生态保护之间艰难摇摆。以林培生为代表的“发展派”,将开矿视为摆脱贫困的捷径;以多杰为代表的“守护派”,则捍卫脆弱的生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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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贫困,盗猎藏羚羊的暴利才显得如此狰狞。随着剧情发展,可细致地观察到盗猎团伙规模的膨胀,从最初“断指”团伙的数车、百余张皮子,到后来敢于枪杀巡山队员、炸毁仓库直至拐卖人口扩充势力。实景中残酷的自然环境,与山下窘迫的社会经济,构成了盗猎滋生最适宜的温床。难得的是,剧集并未一味沉溺于沉重。山下生活的温情片段与队员间的幽默互动,为作品注入一抹亮色与温度。

守护者

《生命树》最打动人心之处,在于它塑造了一群“去神性、存人性”的守护者。他们没有光环,各有瑕疵与私心,却在一次次抉择中,逐渐让生命的重量向正义倾斜,淬炼出真正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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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巴饰演的巡山队员扎措便是典型。他身材魁梧,面庞被高原紫外线雕刻得深红皲裂,一身破旧制服,初入巡山队的现实诉求是“有编制”。他能毫不犹豫地扑倒盗猎分子,却又深信“山有山神”,甚至曾经拿走队里所剩无几的口粮去“转山”祭祀。他的转变是渐进的。经历过同伴冬智巴的死亡后,在与盗猎者的生死对抗中,他完成了从谋生到守护的信仰升华。他口中那句“雨跟着云走,羊跟着草走,好人跟着好人走”的朴素谚语,也从随波逐流的感慨,变成了行动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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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旦饰演的桑巴是队里的“文化人”,怀揣一本皱巴巴的英语教材,梦想通过学历提升走出大山。队友的牺牲曾让他恐惧迷茫而选择离开,但当得知白菊要孤身进山救援时,他牵着牦牛,默默归队,最终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关键时刻与队友并肩完成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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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剧集中着墨不多的角色,也拥有丰富的生命轨迹。比如白菊的母亲张院长,最初只是慈爱稳重的医生形象,直到女儿遭遇险情,她才情绪爆发,讲述了那段雪灾救下养女白菊的过往。儿子白及被盗猎分子拐卖的消息传来时,她独自骑马持枪追赶,展现出角色深藏心底的刚烈与坚韧。

这些角色之所以可信,正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在土地上行走的人,他们的守护,是用双脚丈量、用生命践行的日常。

演技争议

关于女主角白菊的“适配度”争议,是《生命树》讨论中绕不开的一环。部分观众认为,饰演者杨紫的外形气质,与想象中饱经风霜的高原女警存在距离。这一直观感受,触及了影视创作中“形似”与“神似”的经典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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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深入剧情,会发现白菊的角色设定本身便带有“闯入者”视角。她并非博拉木拉荒原土生土长、自幼与严酷环境搏斗的草原儿女,而是一个怀揣理想、从相对常规的警校系统被抛入极限情境的年轻干警。通过剧情可以看出,县政府开会时,即使是林县长也对博拉木拉无人区内部的情况知之甚少,更何况是一名刚毕业没多久的警校学生。

这种“不太像”,恰恰是她成长逻辑的起点。剧中,她初次进山便撞见了盗猎分子屠杀藏羚羊群的现场。广袤的荒原上,成百具被剥皮的藏羚羊尸体铺陈开来,血腥气仿佛能穿透屏幕。紧接着是队友冬智巴在眼前被射杀,自己亦在争斗中撞到头部意外昏迷。这场戏里,杨紫的表演层次清晰,从最初的震惊麻木,到生理性的反胃颤抖,再到悲愤绝望的无声嘶喊,她将一个人认知体系被残酷现实瞬间击碎的过程,演绎得颇具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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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菊的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血淋淋”的代价。当卡车陷于河滩时,她和同伴独守荒野,经历了脱水、饥寒交迫甚至一度陷入失温的险境。哪怕已经踉踉跄跄,面对暴雪时,她的第一反应仍是“跑”。

从外形来看,杨紫并非“白菊”的最佳适配者。但对演员的要求,或许不应仅停留在外貌的“像”,更应关注演员是否真正走进了角色的灵魂,是否让观众相信了她走过的路。在这个意义上,白菊“立住了”。《生命树》或许未能满足所有关于“像”的想象,但它触碰了“真”的维度,并在那片精神旷野上,奋力植下了一棵关于生命、关于坚守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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