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八套黄金档的《谷雨》已经完结,不少观众追完心里头是一半痛快、一半堵得慌。痛快的是张颂文演的周海洋,一手搭起来的几十亿骗税网络被连根拔起,主犯判了死刑,保护伞沈启光也蹲了无期大牢,井柏然演的税务干部欧阳煦立了大功升了职,连深陷泥潭的严平安也凭着戴罪立功捡回了后半生的安稳。可细细咂摸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多前面积了几十集的伏笔,到最后也没个准信,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第一个搁观众心里悬着的,就是这层层保护伞的最终下场。全剧看下来,大伙嘴里常提的"曹先生"曹亦新,算是明明白白落了网。他是绿埜集团的老板,也是周海洋头顶直接的靠山,几十亿的骗税生意靠他操盘,地方上的关系靠他打通。大结局里,他从澳门刚下飞机就被专案组带走,最后数罪并罚判了死刑。

这一节拍得干脆利落,恶有恶报,看得人心里痛快。可再往深了想,就不对味了。曹亦新再能耐,也撑不起这么大一张网。他背后站着的是曹老,也就是他的亲爹,才是真正攥着权力的老根子。早年砻云水产的案子能压下去,沈启光能坐稳位置,靠的全是老爷子的人脉。按说收网的时候,这位幕后老爷子也该有个明明白白的结局。可剧里偏不,最后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说曹老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之后就没了下文,判没判?判了多少年?有没有牵出更上面的人?一概没说,全是留白。公开报道里能查到的是,曹老爷子确实被立案调查起诉了,但判罚细节到最后一集也没给。老话说,打蛇打七寸,挖树刨老根。明面上的老板抓了,前台的保护伞判了,可藏在最深处的那层关系网到底清没清干净,谁也说不准。
就跟地里拔草似的,上面的秧子薅干净了,深扎的老根还留在土里。不少观众看到这儿都犯嘀咕,是尺度有限没法拍透,还是特意留着口子拍续集?好好一场扫黑除恶的大胜仗,摸到了根却没彻底刨出来。

第二个搁观众心里硌得慌的,是程天豹那个镜头。这人算不上骗税网络的顶层老板,却是团伙里实打实的狠角色、老资历,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都由他牵头安排。害死老税务章海远的毒计,主谋就是他。他摸透了老稽查队长的习惯,知道章海远爱喝两口老酒,提前安排手下找准机会调换酒水,把药物掺进去,等章海远喝下之后,诱发类似心梗的症状,伪装成突发疾病离世。

这一招阴毒又隐蔽,一开始差点骗过所有人。早些年打压证人、清理知情同伙的事情,背后也常常有他的身影。可以说,他手上背着人命,身上攒了不少旧案。随着专案组一步步深挖线索,周海洋、曹亦新的破绽接连暴露,风声越来越紧,程天豹嗅到危险,抢先一步踏上逃亡之路。这里得把一个细节掰扯清楚:曹亦新眼看之源集团要垮,派程天豹去灭口周海洋,豹哥却念着两人攒下的交情,偷偷把周海洋放了,自己跑路躲风头。
大结局留给他的镜头短短几分钟,画面里他独自坐在河边钓鱼,四周安安静静,忽然身后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有人踩灭了烟头。下一秒,他头上的帽子掉进河里,顺着水流慢慢漂远。镜头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整部剧再没关于他的下文。他的死是明确的,可谁动的手、谁签的字没有答案,这种半遮半掩的处理比直接拍出来更让人放不下。他的那些旧案没清算完就草草退场,观众心里自然不平。

第三个搁观众心里打鼓的,是这笔涉案资金的追缴细节。整部剧的大案,核心就是一场特大骗税案。剧中交代得清清楚楚,团伙虚开五万多份假发票,票面金额43.7亿元,真正造成流失的税款接近4亿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实打实的国家税源,是千千万万纳税人的血汗钱。这条犯罪链条经营多年,环环相扣。
周海洋搭建之源集团,谭宝仪负责打理资金流转,利用外贸、空壳公司来回倒账,不少赃款早早经过多层账户拆分、洗白,一部分资金借着外贸渠道流到境外。这里有个说法需要更正一下,不少观众以为谭宝仪是率先出逃海外的从犯,可公开报道里她的身份更复杂,她是省局早年就布下的一颗棋子,和唐慕云有师生渊源,一边替周海洋管账传话,一边替专案组攒证据,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法网,被捕后判了无期。

大结局里我们能看到,本地账户、资产顺利查封冻结,一众主犯先后落网,该判死刑的判死刑,该判无期的判无期,案子算是顺利办结。可观众心里的账,还没有算明白。剧里只笼统提了一句,税务、公安会尽力追回流失税款,但是没有细说那些分流到海外的资金到底追回来了多少。老话说,捉贼要拿赃。抓人判刑是第一步,把被偷走的税款完完整整追回来,才是最期盼的结果。
写到这里,得把这剧的底子交代一句。它取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多起真实特大涉税案件,1994年增值税新规落地,一张伪造的增值税发票成本大约一元,转卖却可以获利数百元。剧中四桩大案层层递进,海潮厂假发票案、东乐庄园逃税案、砦云水产骗税案、之源集团大案,全部有真实原型打底。剧本打磨五年、修改十一稿,还有二十七位一线税务干部驻组把关。这些沉甸甸的准备,恰恰让结局那几处留白显得更扎眼。

三个谜团,一个关于最上面那把伞,一个关于一个狠角色的最后镜头,一个关于4亿元税款的追赃细账。追剧的人心里各有各的猜测,各有各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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