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载笑染申城,上海人再熟悉不过的王汝刚老师,从艺50周年研讨会在沪举行

祝贺王汝刚老师从艺五十周年硕果累累!感谢有你,笑声相伴!

文 | 阿布

11月18日上午,“海派笑匠”王汝刚从艺50周年研讨会在上海文艺会堂举行。来自沪上和全国各地的曲艺、戏剧、影视、文学评论界的专家学者、艺术代表,还有王汝刚先生的弟子后辈济济一堂。


王汝刚近照


研讨会现场

老友潘虹回忆《股疯》往事

研讨会上,中国电影家协会原副主席潘虹的发言,把大家的记忆一下子拉回了90年代的经典沪语电影《股疯》。


《股疯》剧照

“最绕不开的就是《股疯》的合作。”潘虹坦言,正是因为王汝刚和他带领的人民滑稽剧团演员的加入,才有了这部电影真正的亮点——他们才是“爆款级”的上海普通市民群像的扮演者,演绎的才是这座城市的柴米油盐。

“他演戏从来不按常规出牌。”潘虹回忆起徐家汇天桥上的一场戏。她和王汝刚要拍一段“分人头费”的戏,导演看两人实在太累,问能不能改到咖啡馆里去谈。王汝刚当即反对,指着她说:阿莉要的就是“落袋为安”,你是香港人你不懂,一杯咖啡钱是一家三口的早餐费,她舍不得的。

“上海那时候的老百姓,包括今天也是,我们的一分一毫,跟富翁的十万百万没有差别,能省当然就省。”潘虹笑说。于是两个人就地把那场戏演完,把钱分了。“阿莉”还开玩笑地控诉:“赚你这点钱真不容易,从昨晚到今天,我两个肾都要被挤得‘荡’下来了。不过你记住,下次有这种好事情不要忘记我!”


老友潘虹

“我可以说,今天的王汝刚就是一个最幸福的人!”潘虹说,“50年来他深深地热爱舞台,也享受着这个舞台,以真诚和激情把一批又一批观众带进剧场,又把一代又一代观众留在剧场。有烟火气的地方才有故事、才有人生,而王汝刚正是一个自带烟火气的演员。他身上还有一种特别绝的本事——方言,一口气能切换好几种方言,演好几本不同的戏,一点都不喊累。他把小人物演得不讨厌、不低俗,还能让观众记住50年,这实在不容易。”

她更透露,生活中的王汝刚是个“开心果”,善良、热情、幽默、有温度,专治各种不开心,谁见了他都想笑。潘虹笑称,直到今天,自己在王汝刚嘴里都没有名字,他一开口就叫她“老婆”。因为两人搭档《股疯》时原本打算饰演一对夫妻。

出租车上学上海话

中国曲协副主席、上海曲协主席吴新伯在致辞中说,作为国家级非遗独脚戏、滑稽戏的代表性传承人,王汝刚是当代海派曲艺的领军人物,是上海本土文化极具辨识度的金字名片。他的艺术贴近时代生活,坚守滑稽艺术正道,以精湛、灵动、接地气、有温度的表演,塑造了众多家喻户晓的经典舞台形象,演绎了时代发展和城市变迁中的百态风情,温暖了几代观众。无数观众听着他播的王小毛,从少年、青年一直听到成家立业。


研讨会现场

的确,我们都是听着王小毛,看着滑稽戏长大的,我童年时追的第一位“星”,第一对“CP”,就是去大世界看王汝刚和林锡彪演出。

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王丽萍更讲到了她自己最近刚刚经历的场景——她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内司机有三部手机,一部导航、一部接单,还有一部在放抖音,放的正是王汝刚和李九松合作的经典片段《住新房》。王汝刚的声音一响起来,她就觉得非常亲切,便问司机是否喜欢滑稽戏。司机说自己正在学上海话,但听不懂,太难了,上海话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可因为抖音反复播放,他天天听,慢慢也能听懂一点。王丽萍说,那一刻她非常感动——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还有人在短短的旅途里学上海话。在异乡打拼的出租车司机,因为一段滑稽戏、一段独脚戏、因为王汝刚,内心会有一种既励志又温暖的感觉,滑稽戏就是这样传播开来的。

王丽萍还说,自己当年刚刚人才引进到上海生活时,上海话讲不好,也是通过王汝刚的作品来学讲沪语的:“可能王老师不知道,我们每天傍晚开着电视机,先追《老娘舅》,再追《红茶坊》,慢慢读懂了上海话。”

因为这段缘分,她走进了剧场,被王汝刚丰富的语言魅力打动,也记住了他塑造的一个个小人物:热心的王小毛、小皮匠、作天作地的老太太。她觉得,这些市井人物有很可爱的地方,但基本上都有缺点——人一有缺点,就觉得很真实,“我感觉我们也这样。无论他演什么样的人,你仔细一想,他是你的兄弟姐妹,就是你身边最熟悉的那个人。”


王汝刚与研讨会嘉宾合影

上海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书记潘前卫是王汝刚的学生。他说,老师是发自内心热爱生活的人,闲暇最爱逛小菜场,烧一手地道的本帮菜,浑然天成的表演取自日常,在烟火人间积累素材,最终化为舞台上鲜活的演技。家里搬了多少次家,随行最多的永远是满满一书房的书。正是这份文化底蕴,让他能驰骋舞台数十年,创作出雅俗共赏的海派滑稽作品——“我本无心说笑话,谁知笑话滚滚来。”

一坛50年的陈酿

11月17日至19日,《海派笑匠——王汝刚从艺五十周年传承演出》在上海逸夫舞台举行。研讨会上,专家们对前一晚的首场演出予以高度评价。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原副主席毛时安说,昨晚的演出像打开了一坛50年的陈酒——王汝刚用50年的岁月,酿就了一坛醇厚的、打动人心的绍兴老酒。


17日演出现场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安忆同样看了演出,王汝刚8个徒弟上场的一幕让她很感动:“在我们这个时代,时间好像是以倍速的节奏在消失,特别快。”她坦承自己一直很喜欢滑稽戏,这可能与从小的经历有关——父亲在上海人艺工作,她还没读书时,父亲就带她看了滑稽戏剧团排演的《啼笑因缘》。说是喜剧,看到后来人却很怅惘:“我觉得滑稽戏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它有这个资源。”


17日演出现场


观众座无虚席

从弄堂“故事大王”到双料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王汝刚1952年生于上海,自幼生活在充满市民气息和海派文化氛围的弄堂里。几十年来,他从一名爱讲故事、喜欢模仿人物的青年,成长为一级演员,先后成为国家级非遗“独脚戏”和“滑稽戏”代表性传承人,是少数同时拥有两项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身份的艺术家。


少年王汝刚

他的艺术天赋很早就显露出来。上海弄堂是天然的生活舞台:邻里交往、街坊语言、菜场小贩、孩童游戏,处处是人物和故事。王汝刚从小爱唱爱跳爱热闹,喜欢观察和模仿身边的人。小学四年级联欢会,别的同学还在犹豫演什么,他已经主动报名讲故事,选的正是上海人熟悉的《白相城隍庙》。弄堂里的方言、街坊邻里的性格差异,都成了他日后塑造人物的素材库。

青年时代,王汝刚经历了上山下乡。1969年至1973年,他在江西宜丰插队落户。农村生活既是磨炼,也是一笔生活积累。农闲时,他照样讲故事、演节目,与乡亲们交流。没有正规舞台,人与人之间的讲述与模仿,依然是他接触群众、理解生活的方式。他后来能把普通人演得有烟火气,与这段经历密不可分。

1975年王汝刚返沪,被分配到上海金属表带厂当工人。团支部改选时他当选文体委员,进了厂文艺宣传队。宣传队里常演“三句半”,前面正襟危坐的内容由同事讲,最后的“包袱”总留给他来抖。正是在这种面对工友、服务工人的演出中,他慢慢摸到了语言的节奏、观众的反应和“笑点”形成的规律,也养成一个重要的艺术习惯:表演必须从生活出发,让观众听得懂、感到亲切,并且能在笑声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厂子离虹口区文化馆不远。文化馆曲艺队招业余爱好者,他兴冲冲报名,顺利考进,从此有了更系统的训练,也结识了上海滑稽界的老前辈。1977年,笑嘻嘻、张樵侬、绿杨、范哈哈等老艺术家在文化馆支持下排演《满意不满意》,王汝刚被安排饰演“小无锡”。这个角色原本只有寥寥几句台词,但他不满足于照本宣科,排练中不断揣摩人物、主动加戏,把几句台词扩成了十几句,硬是把一个“边角料”角色演活了。这种“戏瘾”,后来成了他艺术生涯最鲜明的标签。

《满意不满意》也让杨华生、笑嘻嘻等老艺术家注意到了这个反应快、模仿能力强、能迅速捕捉观众情绪的年轻人。当时王汝刚的父亲希望儿子捧个“铁饭碗”,对滑稽这一行并不看好。为了争取老人的同意,杨华生、笑嘻嘻亲自登门拜访,谈滑稽艺术的处境,也谈剧团恢复后对年轻演员的迫切需要。两位前辈的诚意最终打动了老人,他叮嘱儿子: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演出名堂来。


王汝刚与恩师杨华生、绿杨合作

进入上海人民滑稽剧团后,王汝刚的第一批重要作品是《七十二家房客》《糊涂爷娘》《苏州两公差》,他分别饰演小皮匠、孙小宝、小京官,被观众概括为“三小”。其中《七十二家房客》影响最深。这部以旧上海弄堂为背景的作品,展现了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普通人共处一个屋檐下的众生相。王汝刚演的小皮匠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性格鲜明、生活质感十足,成为他早期成名的标志。他外形、表情、动作、语言都灵活轻巧,能在很短时间内让观众记住人物。《七十二家房客》后来成为人滑的经典剧目,王汝刚也由此从青年演员成长为家喻户晓的滑稽明星。


王汝刚与老搭档李九松

如果说《七十二家房客》让他在剧场崭露头角,那么广播则让他的声音走进了千家万户。1987年5月,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推出《滑稽王小毛》,王汝刚与林锡彪、姚勇儿、沈荣海等组成演播团队。王小毛说着一口带苏北腔的上海话,是个热心、机灵、幽默又富有生活智慧的社区人物——不是高高在上的“英雄”,就是普通市民中的一员,爱管点“闲事”,却常在琐碎日子里透出善良和正义。节目开播三个月收听率即居高不下,多年保持影响力,上海人从此把王汝刚直接唤作“王小毛”。


《滑稽王小毛》,王汝刚与林锡彪、姚勇儿、沈荣海等组成演播团队

他还承担起了剧团发展的责任。王汝刚曾长期担任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团长——当团长不同于当演员:剧目生产、演员培养、演出市场、传统延续,样样都要操心。他在任期间,一面继续登台,一面推动经典复排和新作创作。2006年,他带队把全本《七十二家房客》带到日本东京、大阪演出——即便观众未必全懂上海话,剧中邻里关系、生活困境与人与人相处的内容,依然具有普遍的感染力。他还培养扶持了钱懿、陈靓、潘前卫、舒悦等青年演员,其中多人后来获得上海文化新人、牡丹奖等荣誉。在他看来,传承不是让年轻人重复老一辈的动作和台词,而是要让他们理解艺术背后的生活经验、表演规律和审美精神。

海派戏剧已经开花结果

正如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上海市文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刘琪在致辞中所说,海派曲艺扎根江南文化沃土,浸润城市市井源头,是社会面极广、群众性极强的上海本土艺术瑰宝。王汝刚先生深耕不辍、硕果累累,作为独脚戏、滑稽戏双料传承人,“能演、会唱、善辩、可写”,塑造了王小毛、《红茶坊》王老板等一批深入人心的经典形象。50载艺路耕耘,半世纪躬身立行,他为海派滑稽的赓续、江南文化的弘扬作出了重要贡献,他走过的艺术道路,也是上海文艺传承创新迭代升级的生动写照。

中国曲协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哈达在致辞中表示,王汝刚不仅是舞台上的表演艺术家,更是胸怀大局、主动担当的行业建设者和文脉传承者。他任职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以来,始终立足全国曲艺发展大局,主动担当作为、积极统筹赋能,推动长三角曲艺联盟建设,打通江浙沪曲艺资源壁垒,促进江南曲种互通共生,协同发展。在人才培育领域,他突破传统师门范式,倡导平等对话,教学相长。尊重青年艺术个性,推动话剧交流互鉴,为青年人才培育提供了宝贵的实践样本。

最后,王汝刚对诸位嘉宾的精彩发言表示感谢,他照例“幽了一默”:“我这个人一辈子做人比较低调,上海话叫‘识相’。这次我不大识相,因为我请了大家来参加研讨会。”他说,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专家朋友,万万没想到规格这么高,更万万没想到大家给他们搭了脉、开了方,出了这么多好主意。


王汝刚的爱徒

“我最高兴的是,我的8个徒弟都已经自立门户,各方面发展得很好。我看到海派戏剧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已经开花了,有些已经结果了——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开心的事情。”

祝贺王汝刚老师从艺五十周年硕果累累!感谢有你,笑声相伴!


王汝刚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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