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友期》太上头了,厉娜。
从来不充会员的我,被大数据推了几个旧友的对话切片后,给芒果贡献了一点小结果。
一边看,一边泪目,没想到友情也会如此浓烈、深厚。
悬崖小屋对谈结束后,除了恨海情天的“飞雪组”,更让人心疼的,是“友无能”的马天宇。

《该死的温柔》80、90后谁都能哼上一两句,但马天宇的身世,我从这档综艺里才知道。
他算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五岁那年的八月十五,卧病在床的母亲让他去买药,说剩下的钱给他买巧克力,他去了。
回来的时候,母亲吃完药,也给他喂了一点,他缩在母亲的怀里,两个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过来,才发现母亲的身体已经冰凉,侥幸存活的他和母亲的尸体睡了一夜。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安眠药,也再没有过过中秋。

父亲酗酒、滥赌,为了躲债,远走他乡。
债主们找上门讨债,把家里能搬的全搬走,连年幼的弟弟都被抢走抵债,从此杳无音信。
他跟着爷爷奶奶以及两个姐姐生活,种地,放羊,挖粪,中专的时候,因交不起三块钱的学杂费而辍学。
为了讨生活,十四岁的他去打工,摆地摊,卖煎饼豆腐,扛煤气罐,给亲戚开的面食店当帮工。

有一次,顾客说之前买一斤馒头,少找了七毛钱,要求补上。
这事亲戚都知道,但他不想认,马天宇觉得欠了就该给补,把钱给了顾客。
事后,亲戚暴怒,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泼在他身上,骂他胳膊肘往外拐,不自知。
那瓢水,淋湿了一个少年的自尊心,但也激起了他北漂的决心。
十六岁,他带着七毛钱孤身闯进北京,在南四环找了家餐厅当服务员。
5毛用来复印身份证,剩下的2毛生活了两个月,后来找人借了几块钱买拖鞋。

他住地下室,没有窗户,阴暗又潮湿,梦想是攒够四万块钱回老家盖个房子,可凭服务员,怎么能够?
二十岁,他参加《加油好男儿》,拿下“人气王”,进入娱乐圈,凭借《该死的温柔》爆红,又考上北电的成人大专。
可被男人包养的谣言随之而来,把他轰得粉碎,也让听到传闻的爷爷气到病情加重,与世长辞。
负面消息缠身,公司和他解约,《该死的温柔》被禁唱,他从高峰跌入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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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半生,贫穷与苦难如影随形。
他的原生家庭,破碎、残酷且黑暗。
他的人生,换作任何一个人,很可能就会像他在节目里说得“走向另外一条路”,可是他没有。
他说:“我在努力灿烂地生活着,奔向好的一面,我没有松懈过。”
像多年前他在自传里写的一样,“且听风中歌与诗,且看路上醉与笑。”

02
我们总聊“原生家庭”。
很多人会“向外归因”,自卑是因为被原生家庭打压,配得感低是因为从小没被好好爱过,都是受父母的影响所以无能为力。
也有人顺着“原生家庭”的逻辑继续往下推,父母固然有问题,是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原生家庭,一代人有一代人思想和物质水平上的限制。
可像博主@奇迹年说的,原因的原因是没有尽头的。
“如果我们无限度地向过去追问,你怪父母,父母怪祖父母,祖父母怪当时的时代,时代怪更早的历史……
最后你甚至可以怪罪到几万年前,智人走出非洲的那天天气不好。”
真正摧毁一个人的,不是童年的不幸,而是原因论。

比方说。
家里着火了,窗台还站着一个人等着救援,消防员来了,他告诉你“着火是因为电线短路了”,然后走了。
感觉胃不舒服,挂了个专家号,进门医生告诉你“胃疼是因为得了胃溃疡”,就过号了。
你有心理疾病,去找心理医生,他告诉你“是因为童年的不幸”,就让你回去了。
只找原因,而不对症下药,只说“你怎么样的”而不讨论“你怎么办的”,就是问题癌变的催化剂。
这就是“原生家庭决定论”背后最大的陷阱:寻找原因,并不能解决问题。
止痛药吃多了,会延误病情。
当你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过去时,你同时也交出了改变未来的控制权,停止成长,伤口便无法正常愈合。
停留在原因里,你就没有办法达到幸福。

马天宇,悟到了这一处。
有一回支教,山里的孩子问他“北京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都以为他会向小朋友形容北京是怎样的繁华,督促小孩们好好学习,就能去大城市闯荡。
但他说:
“房子都是一样的,房子里面住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

他和这群留守儿童,有一样的心路历程,于是给他们撑起伞。
没有描绘高楼繁华、光鲜优越,也不去制造“外面世界是另一种天堂”的落差,只是笑着说,我们都有一样的房子,房子里住着家人。
一个从小就失去完整家庭温暖的人,守住了对“家”这个字最朴素的想象。
吃过极致的苦,却没有长出一身戾气,更没有反过来仇视、怨恨曾经的一切。
他只是安静地把自己从苦难的叙事里摘出来,再温柔地望向和他一样的小孩。
他没把自己当作原生家庭的受难者,而是幸存者。
承认创伤,但创伤不应该成为枷锁。

03
五岁就抱着妈妈尸体过夜的孩子,要怎么学会爱这个世界呢?
对马天宇来说,可能他至今没有走出给母亲买安眠药的那一天。
但妈妈走后,再难也要把他带在身边的爷爷奶奶、主动辍学供他读书的姐姐们托住了他。
让他知道,世界不全是冰冷和抛弃,还有人愿意饿着肚子、牺牲自己,换他活下去。
记得他说,每年的八月十五,他会去妈妈坟上除草,却不说话。
他既敏感善良,共情能力强,对别人包容又温柔。
他又享受孤独和疏离,心墙高筑,在密友栏写下0人。
张泉灵说他有两层包装,“暖男”和“没有心”随时切换,而“没有心”是他的自我保护。
就像他接纳自己的这种矛盾,没有假装伤口消失,只是拒绝让这个五岁夜里的噩梦,定义他往后所有的关系、所有的善意。

有个形容特别妙,如果把人生换算成24小时,25岁就是人生的七点半,30岁是人生的九点。
那么童年,就是一场夜里已经做完的梦。
这场梦是真实的,冷和暖,委屈和偏爱都发生过,但梦有梦的规则:
它留不住,不能钻回去重活一遍,也不能拿来当白天的剧本。
梦醒了,你不用否认梦里的故事不存在,也不用逼迫自己说梦里的伤害不算什么。
反复回头去追溯梦里谁错谁对,执着讨要一个迟到的道歉,一份本该有的关爱,只会浪费你眼下的时间。
你只要记得,那场梦已经结束。
七点半,晨雾散去。
九点时,阳光稳稳落下来,今天才刚刚开启。
梦负责来过,我们负责好好过完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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