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谷雨》别只盯着假发票,春江和香港的勾连,才是当年跨境打骗的难点

在《谷雨》的新剧情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物,就是香港的三叔公(汤镇业)。

李阿红(李小冉)带着女儿林如意(张迎雪)去了香港,就是和这位神秘的林家三叔公见面。

林家扎根春江,是地方豪强,二叔公(刘佩琦)坐镇宗祠,一句话能让上千号族人围住警察。

三叔公定居香港,掌控境外空壳公司、地下钱庄,和循环货走私回流整套境外通道。

春江印假票,香港洗钱出境,这条线是整盘棋的关键点。

李阿红(李小冉)是串联这条线的人物,她能从二叔公的宗族手里夺回丈夫的产业,靠的不只是她自己狠,更重要的是她替三叔公做事,把黑钱洗出去。

但是,三叔公也忌惮扎根在春江的李阿红,万一她借着东乐庄园和林家宗族底盘慢慢做大,有朝一日会脱离香港的掌控。

所以他派了心腹程天豹(余文乐)制衡李阿红。

从程天豹踏入春江开始,他和李阿红就不是同心同德的伙伴,而是利益上互相捆绑、又彼此提防的对手。

程天豹顶着东乐庄园港资代表的身份来到春江,表面上和李阿红搭档经营跨境外贸生意,实际上也是监视李阿红,而三叔公更是想从春江分一杯羹。

两人第一个尖锐冲突点,就是程天豹想要分走海潮印刷厂的假票生意。

跨境通道属于三叔公一方的地盘,但程天豹不甘心只做货物周转、外汇对敲的配套跑腿,他想要直接切入利润最高的假票源头,入股分润,插手春江境内制票、开票的核心业务。

一旦让他渗透,就意味着香港的势力会彻底扎根票据源头,李阿红在整条链条里最重要的话语权,搞得不好就没有了。

李阿红态度强硬,只愿意维持原有分工,坚决拒绝他染指假票核心。

两人的行事风格也格格不入。

李阿红长期在春江,清楚欧阳煦(井柏然)、章海远(李洪涛)带领的稽查组一直在紧盯东乐庄园,主张收敛规模、减少高频循环报关,尽量低调避险,避免留下过多痕迹。

程天豹行事凶狠冒进,一心追求快速牟利。

为了阻止章海远深挖线索,他安排人在税务局门口当众刺伤章海远,又策划调换毒酒,毒杀章海远,犯下命案,眼看着林家的利益链就要暴露。

李阿红清楚,程天豹这样不计后果,一旦败露,二叔公的印刷窝点、三叔公香港的境外布局,都会被连根挖出。

程天豹还算计林如意(张雪迎),这也是李阿红最痛恨程天豹的地方。

三叔公无子嗣,将林如意视作未来继承香港生意的接班人,程天豹看准这个软肋,刻意扶持落魄的周海洋(张颂文),当林如意有意接近周海洋,他就刻意引导和撮合,诱惑周海洋说靠女人上位不丢人,林如意就是去往香港的船票。

那场三万余元的饭局,程天豹在一旁平静买单,他用这种方式向李阿红示威。

但是,在接连犯下伤人、灭口重罪之后,程天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他手下的强礼彪、兴仔相继暴露,专案组进驻东乐庄园核查账目、仓库,春江已经没有安全落脚的空间,他原本计划逃回香港躲避抓捕。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周海洋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如意是林家人,三叔公不信任外姓人李阿红,但他却偏爱林如意。周海洋一旦真正和林如意走到一起,三叔公那边认下这个孙女婿,周海洋背后站的就是三叔公。

周海洋骨子里就是一个狠人,他被李阿红骗上岛印假票,第一次手抖,第二次站队欧阳煦,杀了李光宗,第三次就投靠了程天豹。

这个人总是哪边有利就投靠哪边,堕落速度快得吓人,但反过来也说明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他不可能永远甘当棋子。

再加上程天豹的行事方式过于冒进和鲁莽,是自己作死。

最终,真正捡到便宜的是周海洋,他把程天豹的行踪、全部犯罪线索交给专案组。程天豹还没能踏上前往香港的路,就被警方抓获归案。

周海洋又借着林如意得到了三叔公的信任,上位成功。

回头来看《谷雨》的原型案子807大案,春江和香港勾连进行的资金和货物的循环闭环,就是当年潮汕骗税团伙最典型的作案手法。

依托香港的地下钱庄,犯罪分子开展跨境对敲换汇,春江这边拿着骗税得来的人民币,香港钱庄在境外对应打出美元,假装是外商支付的货款,制造出完整、合规的收汇凭证,补齐退税所需要的外汇回款一环。

而那些报关出口到香港的道具货物,根本不会销往海外市场,通过走私、夹带等渠道悄悄回流春江,同一批货反复报关,反复申报退税,源源不断套取国家的出口退税款。

当年潮阳、普宁一带,上百个骗税团伙,普遍就是这种模式,本地乡里有宗族带头人,带动同乡同族入局虚开造假,同时有同乡族人扎根港澳,负责境外空壳公司,钱庄和走私回流,再招揽程天豹这类心腹,负责跨境业务落地。

当年这条跨境线,还有团伙内部无休止的权力争斗,给稽查办案制造了巨大的难题。

证据分属内地和境外两地,资金流向跨境流转,头目、操盘人随时可以藏身香港躲避调查,团伙内部矛盾重重,时而抱团,时而互相拆台,取证、追赃、抓捕的难度成倍增加。

剧中欧阳煦代表的国税稽查人员,就算端掉一个又一个印刷窝点,抓到制票的底层人员,只要香港这条中转通道存在,犯罪团伙就有机会换壳重来,再次搭建起骗税网络。

807大案涉案虚开增值税发票高达8.8万份,涉嫌骗税金额42亿元,背后正是有无数个类似春江、香港这样的跨境暗网。

在2000年的807大案真实侦办中,受限于当年跨境司法协作的条件,主要是靠境内深挖取证,然后一步步铲除境内造假,让香港跨境中转点失去源头,再同步把线索移交香港执法部门,再由港方在香港处置本地的钱庄、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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