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I 龚正
编辑 I 杨晶
在红果AI短剧鲸吞流量的当下,厉娜和她“相爱相杀”的搭子许飞火了。真人内容,硬生生从各种AI脸中间,抢回了大众一点注意力。
近年,无论是真人电影抑或电视剧,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AI剧成本小,容易爆,虽然也不容易挣钱,但总比真人亏起来省钱,连一些电影导演,也摸索着转型去拍AI剧。
厉娜这一役,证明了人间的真实情感,仍然具备单点突破的能耐。灵长类动物的复杂情丝,是所有手搓创作者依靠的最后坚实堡垒。只是她与许飞的故事,“百年一遇”,仍然需要花很重的成本才能遇到。她改变不了AI短剧狂卷一切的趋势。但她给低迷的真人内容世界,打了一口气。
靠真出圈
“只做一个客观的记录者。”
这是《后会友期》导演赵文海,在接受“观察者网”采访时说的一句话。
在打造爆款综艺的套路里,《后会友期》显然不具备一切流量元素,说得不礼貌一点,登场的全是业内的“糊咖”,但却成功出圈,靠的还是那个理儿——接地气的真实。
设想如果当初导演如网友推荐,请来某杨与某唐当场“对峙”,那大概率两个“糊咖”之间的20年纠葛,会升级为商战,那是高高在上的资源博弈。而距离感一旦拉开,观众的代入感就死了。
但厉娜和许飞不是。她们是20年前的超女,红过,然后糊了,糊到可以在一档友情综艺里,把“当年你告密害我经济损失”摊在台面上吵。
不为男人,不为番位,而是为了钱,如每个在职场上,为那点儿工资升级打怪的你我。观众不需要做任何情感翻译,就能代入自己的境遇,理解这种朴素的背叛。
这种来自人生的“真实剧本”,远比《花少2》一群富裕明星假装在欧洲穷游互撕,来得高级多了,它关系着“我要job,要有饭吃”这个天大的道理。
利益纠葛之上,再加上“我为你画地为牢”这种暧昧不明的“女性友谊”包装,让人一度以为还有戏中戏。
《后会友期》的爆火再次证明,“流量”不是“流量明星”带来的,而是“人世间的故事”。这是独一份的,自带流量穿透力的,是故事抄来抄去的AI剧、所难以具备的硬核题材力。
此消彼长
《后会友期》,一洗近两年的“综艺寒冬低气压”。在新综霸屏榜市占率破70%。第1-4期正片合计播放量突破6亿次。
这个成绩令综艺人振奋。毕竟那个2012-2016年综艺兴盛的年代,已经离大众太远了。当今荧屏,已看不到诸如《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奔跑吧兄弟》这样具备圈层穿透力的王牌综艺,剩下的只剩下萎缩的赞助,低迷的人气,和炒现饭的综N代重复。
不过,《后会友期》火的时候,正值红果AI短剧势如破竹,它不同于往年“同行相斥”,而是一种来自“异次元的竞争”。经过抖音副总裁与老媒体人的一番论战,全国人民都记住了红果“咄咄逼人的发展态势”:月活超4.3亿,平均每个人每天看红果超160分钟。
有人说,将《后会友期》与红果相比,这是两个不同的产品。一个是短剧,一个是综艺。一个是AI,一个是真人,未必有可比性。
产品确实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观众的总时间是有限的。在“注意力经济学”范畴下,“你多我便会少”,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替代关系。
比如在最激烈竞争的长短视频领域。行业数据称,红果的日活达1.68亿,已经超过“爱优腾芒”四家1.55亿的日活总和。各家早就吵着要做短剧,只可惜都未能成功。马化腾的视频号短剧,本来也一度被寄予希望,但也没能支棱起来,徒留红果一骑绝尘。
至于已近拉垮的电影市场,红果不能说是电影票房接连惨遭滑铁卢的直接原因,但也是一个重要变量。毕竟,精品短剧确实要比花40元,看一场垃圾电影,性价比高多了。
就在横店沦为空城,连主流电影演员都没戏可拍的当下,厉娜和许飞掀起的这一点综艺旋风,似乎给所有“还愿意倾听真人讲故事”的一线创作者,带来了一点希望。
这种希望,不是一个“真人内容要反攻”的信号,而是一个锚点:在红果算力围起来的阵地之外,还有一小块地方,是算法算不出的。
这块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窝蜂去做AI剧”的一种提醒。
AI剧胜在产能和成本优势,但它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短板:它能拍出异次元感,却拍不出一个人真实活过的痕迹。
红果可以一个月铺几万部AI剧,但它铺不出一个“画地为牢”的下午。真人内容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比AI多、比AI快,而在于它偶尔能提供一样AI永远只能模仿、无法拥有的东西——具体到某个人某一天的笨拙、钝、没修过的旧账。
它胜在稀缺,但也败在“百年一遇”,仅此一件。
但就这“仅此一件”,恰恰是它不会被AI取代的理由,也是真人内容值得被继续做下去的理由。
只不过真人内容,一定会日益辛苦。
商业胜负
厉娜的故事讲到这个星期,已经开启商业变现之路。11月5日绝味鸭脖官宣她为“鲜推官”,11月6日奈雪的茶官宣她为“暖暖现烤系列推荐官”,两天内完成两个品牌合作。
网友都祝福:“经济损失赚回来了。”感觉大家都有了一种代入感:“糊咖”重启,好比自己的人生中了一张小彩票。
然而真人内容与AI短剧平台的商业变现,都是赚钱,但逻辑终其也是不一样的,甚至是残酷的。
厉娜的变现路径,短平快,非常依赖时机,本质是一种短期商务快闪:品牌买的不是厉娜的长期代言价值,而是在这一两周内的情绪浓度和话题关联度。
对芒果超媒来说,11月以来,其股价累计上涨56.19%,期间一度涨停。这个涨幅反映的是资本市场对“爆款综艺带动招商与会员”的预期,而非已经落地的财务数据。
一个需要留意的背景是,芒果超媒2026年三季度净利润同比暴跌95.42%,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79.01%。一档综艺的热度,短期内能修复市场情绪,但填不上长视频会员增长乏力的行业BUG。
红果的变现路径和上面两者有本质区别。它不是靠某一部剧或某一个人赚钱,而是靠掌握流量出口向广告主卖曝光、向内容方买时长。
据机构的测算,红果2026年上半年核心营收约200亿元,其中97%来自广告,同比增长约87%。AI短剧在其中的贡献约28亿元,增速近400%,但体量只有真人短剧(165亿)的六分之一左右。这说明AI短剧目前是红果广告大盘里的增量,但不是主力。
三条路径一对比,我们可以总结一个道理:
真人,以及搞真人内容为主的平台,它的赚钱路径,是一种生态杠杆:用一档低成本综艺撬动股价、招商预期和品牌外溢,但杠杆的支点(比如会员增长)并不稳固。
厉娜赚的是情绪窗口,在热度最高的那几天,把话题浓度兑换成短期商务合同,窗口一关,收入就停。
倒还只有红果,躺在AI内容的风口之上,赚的是一种“来钱更快”的规则制定权,它不赌某一部剧爆不爆,它赌的是用户还在平台上。剧可以换,内容方可以换,只要流量出口在它手里,广告位就能一直卖。
这其实就是当年今日头条、抖音逻辑的翻版。字节自始至终,做的就是这一类入口的产品。
那普通人能从厉娜这波里拿走什么?
我们认为,当然不是她的路径,而是她被记住的那个原因。 她火,不是因为她比AI爽,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件AI没有的东西:真人的窘迫与奇迹。
这东西,可能无法让我们发财,但它保证我们还有“人味儿”。
在AI肆虐的当下,我们每个普通人做内容、做小生意、哪怕发一条朋友圈,能带走的也就是这一点:别去跟算力拼产能,去找那个只有你有、别人复制不了的具体。它很小,但它是真的。
就这么无奈,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值得知足。
——MuHe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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