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前8集为何最贴近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

《怪奇物语》整部剧并不是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甚至很难算恐怖剧。但它的前8集，被认为最贴近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宇宙恐惧。

读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像是在读一份古老的禁书。他对“未知的恐惧”的书写有一种超越纸面的永恒感，能把人拖进彻底的存在主义恐惧里。可这种恐怖很少能被成功搬上银幕——真正够格的直接改编作品屈指可数，倒是不少宇宙恐怖题材的影视剧，靠松散借鉴他的设定取得了成功，《怪奇物语》就是其中之一。

需要说清楚的是，《怪奇物语》整体上并非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剧，甚至称不上恐怖剧。但在第一季的前8集中，它大量借用了洛夫克拉夫特令人胆寒的古老传说，以及他对怪物和古老神祇那种模糊不清的描述。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确实是塑造《怪奇物语》的众多文学影响之一，而这部网飞科幻剧第一季对宇宙恐怖的明显倾斜，无法被忽视。

洛夫克拉夫特式故事里的宇宙恐怖，源头往往是人性的狂妄。以他的短篇《来自彼方》为例：一位野心勃勃的科学家造出一台电子装置，让人得以感知被公认现实之外的东西；他由此在不知情中，让来自其他维度的生物得以感知并操纵人类。

《怪奇物语》第一季发生了非常相似的事。马丁·布伦纳博士与霍金斯国家实验室打开“大门”，试图“扩展”人类意识并将其武器化，用来监视苏联人。他们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人类暴露在一个未知维度面前。就像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中那些共存却隐藏的可怕维度，《怪奇物语》的“颠倒世界”并不只是魔鬼统治的地狱，它更像一个古老而有毒的“非欧几里得”平面，是霍金斯的镜像。如同《克苏鲁的呼唤》中沉没的拉莱耶城，“颠倒世界”同样寒冷、黑暗、无尽且不可理解。

第一季几乎全程避免揭示“魔王”的真实本质或形态。剧中充满令人恐惧的模糊意象：威尔试图从“另一边”与家人沟通，同时挣扎着逃离怪物的掌控。和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主角一样，《怪奇物语》里的乔伊斯等角色面对世界的宇宙级冷漠时如此无力，以至于开始精神失控。

第一季最后一段还给观众和角色制造了一种掌控感的幻觉：友谊的力量似乎拯救了一切，威尔一家从此幸福生活。但就在第一季结束前，威尔意识到掌控与自主只是幻觉——剧集以此悄然嘲弄了人类的权威，正如洛夫克拉夫特式故事所做的那样。达菲兄弟此前曾提到，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影响了《怪奇物语》。

进入第二季，《怪奇物语》保留了一部分宇宙恐怖元素，但同时让恐惧变得过于“可触可感”，这标志着它开始远离宇宙恐怖。随着剧情推进，剧集不断混合类型，后几季甚至涉及成长主题。到了后期，这部网飞科幻剧更像一部常规超自然惊悚剧，而非对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母题的开创性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