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画楼转身后看见魏娆把手搭在红线腹部时震惊的神情,才懂刘朔临死前非要见魏娆的真正原因。刘朔登基第三年,被福王刘鼎诓去猎场。福王提前布了局,说是追白狐,实则把人往熊跟前带,野熊扑上来,刘朔被撕掉一条腿,抬回宫时人已经不行了。他死在魏娆怀里,最后一句是:阿姊,我不甘。

这一年,是刘朔登基后的第三年。椅子还没坐热,人没了。按《嫁金钗》大结局播出的情节,太子刘狩联合魏姝、韩辽起兵谋反,事败后被废为庶人,赐自尽。端王妃魏姝谋逆失败,太子妃梦碎,最终落入红线之手。西亭侯世子韩辽在宫变中挟持魏娆生母逼婚,被假死归来的陆濯一剑斩杀于白虎殿。

一圈人手里全是血,只有刘朔从头到尾没沾过脏事。他六岁那年,母亲周芙按着他的头反复叮嘱:你只有一个亲阿姊,你要敬重她、善待她,替阿母补偿她。一个六岁的孩子接到的不是"去认识你姐姐",是"去替妈妈还债"。

他记了一辈子,先说清楚刘朔这个人的配置。刘朔是魏娆生母周芙入宫后和皇帝生的小皇子,跟魏娆同母异父。景王有韩家撑腰,甲胄案一落地废了。端王刘狩能打能谋,荒淫残暴,锁春院、逼红线,自己把自己作死。福王十座铜山,钱堆到天花板,没兵权没士望,只能蛰伏。
刘朔呢?文靠谢家,武靠陆濯,民心靠魏娆的武安翁主名头、祝余山庄、几千私兵。他什么都不争,等三个哥哥轮流炸。太子谋反,魏娆陆濯平叛;郑婕妤下药,谢画楼揪证据。流血的都不是他。最后龙椅空出来,他往那一坐。

接下来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谢画楼是正妃,是他真心喜欢的人,可他没让她怀孩子。怀上的是红线。为什么?谢家家世显赫、权倾朝野。如果谢画楼诞下皇子,未来外戚势大,谢家很可能变成第二个韩家,仗着有子嗣揽权,最后跟魏娆走上对立面。这,是作为姐控的刘朔最不想看到的。红线就不一样。她无父无兄无根基,肚子里那个孩子最好捏,宗法上也挑不出错。所以刘朔给谢画楼凤冠,给红线子嗣。感情归感情,权力归权力。

谢画楼24岁当皇后,27岁守寡,一生无子。再看红线。她嫁给刘朔,从一开始就是权宜。太子说要纳红线进府,刘朔为帮魏娆助红线脱身,求娶红线为侧妃。名义上是妾,大婚按正妻规格办,体面归体面,底色是"先用着"。但红线这个人,骨头比谁都硬。
韩辽为了扳倒魏娆,特意抓红线做人证,想送她去陆家家庙,逼她当众认指魏娆是阿丑。她冷静地改口,指认他人,反手把韩辽的伪证曝光。随后魏姝的人把她囚禁在暗室,强灌滚铅水,毁掉了她的嗓子,她始终没喊出"我姐姐是冒牌货"这句话。

一个失去嗓音的女人,到死都没喊出那句供词。刘朔死在登基第三年,卡在福王要去往封地的时候。他这一死,朝局一下空了。刘朔没有子女,先皇子嗣只剩福王一支,太皇太后那边已经在打算扶立荣王之子。真换了别人继位,魏娆这个护国公主就是头一个被清算的对象。破局的人是红线。她把魏娆那只还渗着血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怀了刘朔的遗腹子,天下唯一的那份合法继承权,在这个姑娘肚子里。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停一下:魏娆为什么不是最先知道红线怀孕的人,非要等到入宫的时候才知道,而且怀孕这件事还要偷偷摸摸地暗示?答案藏在谢画楼那个震惊的神情里。宫中的关系有多复杂,每个人藏着自己的小算盘。即便是对刘朔付出真心的谢画楼也一样。排在感情之前的,永远是谢家人,即便她不想,也会成为父亲乃至家族的一枚棋子。
瞒着红线怀孕的消息,一来可以保护这个孩子,二来不至于让谢画楼成为魏娆将来的敌人。而且刘朔死了,红线腹中的这个孩子就是谢画楼必须要护住的筹码,不然她坐不上太后的位置。

还有一个原因是,宫外的人能进宫的时间很短。刘朔如果要让魏娆进宫,必定会被福王和太皇太后的人盯着。隐而不宣,便是他最好的选择。再往前捋,从时间来看,红线是在刘朔登基后第三年怀有身孕,而且还是卡在福王要去往封地的时候,看似巧合的背后,往往藏着点刻意。
刘朔不是不想杀福王,而是不能杀,也杀不得。除了因为先帝留下的话,要珍惜世上最后一个兄弟之外,太皇太后一直不同意刘朔登基,也不喜欢周芙和魏娆。如果刘朔真对福王动手,势必会给太皇太后一个对付她们的借口。这三年里刘朔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铲除福王的机会,可福王这三年太小心,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而没有错处也就意味着,他背后所图甚大。

魏娆早就看出福王的野心,登基后劝刘朔杀了福王,不止一次。可刘朔下不去狠手,总觉得骨肉相残太残忍。他真听了先帝那句善待兄弟。福王伏低做小蛰伏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刘朔临死前,把福王三年暗桩、诸侯入京时辰、密信藏处,逐字交代清楚。他死的时候,谢画楼和红线都陪在他身边,可他的遗言,只留给了魏娆一个人。

为什么非要见魏娆?因为红线怀孕这件事,谢画楼不知道,刘朔必定是知晓的。他要撑着最后一口气,见魏娆一面,好让红线把这个消息告诉她。魏娆当场下旨,让福王给刘朔陪葬。福王刚弄死皇帝,还妄想跑去太皇太后面前夺权,陆濯和魏娆连个申辩的口子都没留,当场拔刀就地正法。
福王除掉了,麻烦还没完。戎王是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带着十三位诸王来觐见,皇位要是落到他手里,魏娆这个护国公主第一个倒霉。就在魏娆快绝望的时候,红线说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成了魏娆跟诸王周旋的新筹码。

魏娆凭借护国公主的身份亲自面见各路诸侯稳住朝局,最终以长公主身份辅政。红线在外人眼中,是太后,是刀架在肚子上、旁边人说"你坐这儿,别动"的位置。魏娆的翁主之位是自己杀出来的,有爵位有封地,万民书上写着她名字。红线的太后位,是被人扶上去的。
别人争身份、争男人、争权力,斗得家破人亡。唯独红线,不争不抢,最后稳稳坐收最大结局。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魏娆眼里是稳住朝局的筹码,在刘朔那里,是留给姐姐的一份礼物。

刘朔曾把母亲那句话讲给谢画楼听,后来更是把这句话化为行动。登基后的这三年,重用陆濯,给足了权势与荣华,却少让他在宫中当值,常常有时间在家陪着魏娆。谢画楼24岁戴上凤冠,27岁守寡。红线从底层受苦、历经凶险,最后被人扶上太后的位置。魏娆以长公主身份辅政,守着弟弟留下的血脉和江山。刘朔在位三年,没有子女。红线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成了皇位唯一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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