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良方》让车明明离开小西门,不是黄东升的主意,而是龙冬冬

追《小城良方》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辞退名单公布那天,上面签着黄东升的名字,车明明的名字就排在里头。车明明医术扎实,小西门上下都看好她留下来,观众顺理成章就把这笔账记在了黄东升头上,怕她留下抢机会,或者怕她不好管,借着裁员的由头把人赶走。

直到把前后细节串起来才发现,签字的人,未必是做决定的人。小西门被集团收编之后,精简人员是躲不开的一步。名单由黄东升对外公布,他就这么被推到了台前。这位在小西门待了很多年的老全科医生,兜里常年揣着奶糖哄小孩,晕血晕到开颅手术从来不敢靠近,性子温和,压根不愿意主动裁掉共事的同事。

可他坐上代理院长这把椅子,得罪人的活就只能由他出面干,同事的指责、旁人的议论,全砸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知道自己接的是个什么差事,但他接了,因为他是那个走不了的人。真正打定主意让车明明走的,是龙冬冬。这事不是临时起意,早就有迹可循。小西门刚传出要裁撤风声的时候,龙冬冬就借着带车明明去省城开会的机会,动用了自己攒了多年的人脉,帮她对接导师、争取博士推荐信,提前给读博这条路铺好了砖。

他在卫生院干了三十多年,行政出身,不会开刀,却比谁都清楚基层卫生院的局限在哪,也看得懂每个年轻人的上限。车明明有天赋、有能力,可心里有顾虑,放不下家里的牵绊,容易安于现状困在小城里。好话劝不动犹豫的人,他就定下这么个方案,借着裁员断她后路,逼她放手去拼。

这里面还有一层更细的地方。断后路不等于撒手不管。龙冬冬留了后手,万一车明明考不上,就让黄东升把人捞回来。推一把,再兜个底,这才是完整的安排。这种做事风格,龙冬冬一贯如此。他不喜欢声张,习惯提前给后辈安排退路。后面推黄东升坐上代理院长,用的是同一套思路:找一个人站出来承接所有非议,自己在幕后平衡全局。

集团收购小西门,肯定会派自己的亲信来当院长,龙冬冬心里门儿清,所以主动让贤,把黄东升安排到代理院长的位置上稳住医院日常运转。老黄一开始还美滋滋的,真坐上那个位子才知道,这是把他架到火上烤。龙冬冬这么做,真不是看不上车明明。恰恰相反,他是爱惜她的天赋,不想把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困在小西门。

这一点从他守了三十年的底线里也能看出来,能让老百姓用小钱治好的病,就别让他们花更多的钱。他攒人脉、租商铺创收、贷款买监护设备、用巨幅海报把刘铮亮钉在县城最显眼的位置,为的都是守好这家平价、就近的基层医院。这样一个人,对年轻人不会是真狠心。

小西门被收编之后,年轻医生才第一次有了去沈阳、大连、北京进修培训的通道。这是单靠老卫生院永远拿不到的机会。龙冬冬看得很明白,小西门有自身的局限,被托管反而给年轻人开了一条路出来。他把这件事当成筹码,也算得清清楚楚。

而黄东升呢,从头到尾只是个执行人。他没有决定权,对外还要承受同事和旁人的指责,有苦说不出。他早年被一场医疗救援留下了心理病,在小西门悠哉游哉过了这么些年,又被刘铮亮的到来激起了当医生的本心。由他来担任小西门过渡期的院长,是最现实可行的安排。

他这辈子多少有些被那场心理病耽误了,可这个位置最终也算圆了他当一回院长的梦。这个院长的位置最后不是靠人情坐稳的,是靠他的性格和能力,沉稳、稳重、遇事压得住场子,格局够,位置自然坐得住。两个人的处境,其实各有各的难处。

黄东升温和,不愿意主动裁人,却被推上台前接下一份烫手的差事,所有负面评价都他来扛。龙冬冬看着佛系,心思长远通透,守着小西门大半辈子,看得懂每个年轻人的上限,做选择的时候早就把得失想好了,宁愿自己藏在后面,让黄东升去挨骂。这件事,也早早铺垫好了后面所有人的结局。

车明明被推着破釜沉舟,白天在急诊台上做手术,晚上挤公交跑遍城东挨家挨户推销东西攒路费,背地里偷偷备考医学博士。小西门被收编后有了去北京培训的名额,她第一个报上名,博士也考上了,带着痊愈的父亲去了北京。小西门被收编之前,卫生院基础工资三千多,杂七杂八加上也就五千出头,一个省医大读了八年的医生,拿到手的钱不够覆盖她爸的药费和考博的路费。她不是考不上博士,是怕自己飞远了,父亲没人管。

龙冬冬功成身退,卸下院长的担子,开房车去过自己的日子。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仪式,没有讲话,就是把刘铮亮一步步推上来,先提急诊科副主任,再交到院长位置上,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以后的事,听刘主任的,然后拎着那个掉漆的搪瓷杯子,慢慢走出了卫生院大门。黄东升留在小西门,顶着非议守住这家被接管的卫生院。

这部剧讲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坏人,而是基层人情里的取舍。辞退名单上那几个字,看着是黄东升写的,真正落笔的人却在幕后的饭局和私下的谈话里。很多看着刻薄的决定,未必是恶意。很多大家眼里的"坏人",或许只是被迫站在台前背锅的人。签字的那个人,和做决定的那个人,有时候真的不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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