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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把自己的母亲拉黑了。
10月30日，张雪机车创始人张雪公开表示，自从自己的品牌在世界摩托车赛事中夺冠后，不少自媒体机构找到他的母亲何琼，拍摄视频、接受采访。张雪多次要求母亲不要再参与，母亲答应之后却又反复出镜。张雪一怒之下，干脆把母亲拉黑了。
这事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张雪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外出工作，兄妹俩主要跟着祖辈生活。但何琼并没有放弃抚养责任，尤其在张雪创业最困难的时候，她抵押房产贷款55万元支持儿子造车。这份母爱，当然应该得到尊重。
然而，张雪的愤怒也可以理解。谁愿意自己的童年经历、家庭矛盾、亲子关系，被别人反复拿来做文章？尤其是那些以流量为目的的自媒体，一旦发现某个故事有传播价值，就会不断挖掘，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这让我想到最近的几档综艺节目。
《我家那闺女2026》中，前跳水运动员张家齐与母亲的相处方式，引发了关于家庭控制和亲子边界的争论。演员代露娃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却遭到部分网友指责，被认为不懂得感恩父母。同样是原生家庭问题，观众的反应截然相反。
《姐姐当家2》里，曾经的拳王邹市明与妻子冉莹颖，更是把婚姻中的一地鸡毛搬到了镜头前。创业亏损两亿元，夫妻关系紧张，甚至多次走到离婚的边缘。主持人张泉灵直接追问冉莹颖，如果债还清了，还会不会离婚？这下好了，原本属于夫妻俩的生活问题，变成了全网讨论的公共话题。甚至有人编造冉莹颖的言论，逼得邹市明公开辟谣。
此前的《再见爱人》，李行亮与麦琳的婚姻矛盾，曾被网友反复分析、争吵、审判。最近播出的《后会友期》，又把厉娜与许飞将近二十年前的恩怨搬上舞台，当面质问、互相否认，最终留下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悬案。
从夫妻关系到母女关系，再到朋友关系，今天的综艺节目越来越热衷于把私人生活搬到公共舞台上。婚姻出现裂痕，亲子之间存在隔阂，朋友之间产生误会，都可以成为节目的卖点。
当然，这些节目并非毫无价值。通过观察别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反思自己的婚姻、家庭和人际关系。但是，当节目越来越依赖冲突制造看点，当观众习惯于凭借几个经过剪辑的镜头，对别人的人生作出道德判决，问题就来了。
别人的生活，真的经得起我们这样审视吗？我们自己的生活，又能经得起别人的审视吗？
综艺嘉宾至少是自愿参加节目的，有相应的知情和选择机会。而张雪的母亲接受自媒体采访，涉及的却不只是她自己的生活，还有儿子以及其他家庭成员的私人经历。
母亲有权讲述自己的生活，儿子也有权拒绝公开自己的隐私。获得母亲的采访同意，并不意味着媒体可以随意披露所有家庭往事。这是新闻伦理中应有的边界。
张雪公开宣布拉黑母亲，同样有些不妥。他试图阻止母亲被流量消费，却又通过自己的公开表态，让更多人开始讨论母子关系。原本只在部分自媒体账号传播的故事，现在成了全网的谈资。
这正是今天媒介传播最令人尴尬的地方。人们越是试图摆脱流量，越有可能被卷入更大的流量旋涡。
一个人取得事业成功，公众当然可以关注他的经历、能力和贡献。但他的成功，并不意味着他的全部私人生活都应该向公众开放。即使是公众人物，也应该拥有不被打扰的家庭生活。
媒体的镜头可以走近一个人，但不必走进他的每一个房间。尤其当人家已经关上门的时候，就不要再敲个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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