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评最伟大西部剧，它把莎士比亚和昆汀混着写

一部被烂番茄评为“史上最伟大西部剧”的作品，靠的竟是一套听起来很离谱的写法：把莎士比亚和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混在一起。

HBO在精品剧领域的口碑横跨多个类型，西部题材常被忽视，但这部HBO剧集的分量，被认为不输《黑道家族》（The Sopranos）。西部故事长期被诟病套路重复、人物原型反复回收，90年代到2000年代初，一批优秀西部电影开始改变这一局面，而这部剧集用一个出人意料的编剧决定，直接改写了游戏规则。

烂番茄把《朽木》（Deadwood）评为史上最伟大西部剧，但不少西部剧迷并不服气，认为《火线警探》（Justified）才该坐这个位置。争议归争议，《朽木》在评论界和观众中的口碑都相当硬，罗杰·伊伯特网站的吉姆·埃默森形容自己的观感是“被施了咒”和“被震住”。剧集讲的是朽木镇从无法无天的野蛮采矿营地，一步步变成有组织的社区。三季的篇幅里，蒂莫西·奥利芬特（Timothy Olyphant）早在《火线警探》之前就成了西部剧的标志面孔，但《朽木》真正让人忘不掉的，是它的剧本。

《朽木》松散地改编自真实事件，取材于当时的日记和新闻报道，许多角色都有真实人物原型，可它看起来又出奇地现代。整部剧像昆汀的《低俗小说》（Pulp Fiction）和《落水狗》（Reservoir Dogs）一样混乱、脏乱、满口粗话，把观众直接摁进小镇的血污与粗粝里。第二季里阿尔·斯威伦根（Al Swearengen）那句“欢迎来到他妈的朽木！这里可以很能打”，几乎就是全剧无数场冲突的最佳开场白，《朽木》也贡献了西部剧里数一数二的动作场面。

另一面，剧本又常常像是塔伦蒂诺从威廉·莎士比亚手里接过了笔——这种几乎不可能成立的风格组合，最终成了杰作。《朽木》之所以能在一众优秀西部剧中脱颖而出，恰恰是因为它不追求时代考据式的写实，而是让莎士比亚式的独白里照样塞满现代粗口。主创大卫·米尔奇（David Milch）亲自写了大部分剧本，按莎士比亚的方式押五步抑扬格，但他发现，若照搬那个年代真实的脏话，在现代观众听来只会显得滑稽，于是他做了那个让《朽木》成为传奇的创作决定。

西部类型自黄金时代以来变化巨大。90年代到2000年代初出了《墓碑镇》（Tombstone）、《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这样的佳作，十年后泰勒·谢里丹（Taylor Sheridan）的《黄石》（Yellowstone）又掀起新西部复兴，至今未歇。类型回温给了创作者更多空间，也有《暗风》（Dark Winds）这类混类型剧集站稳了位置，但真正够格挑战《朽木》“史上最伟大西部剧”头衔的，寥寥无几。

有些西部剧适合周末一口气刷完，可再好看，季数短就意味着走得快，人物来不及长。《朽木》三季加一部电影，观众有足够时间认识这些角色，节奏又始终不松。伊恩·麦克肖恩（Ian McShane）、蒂莫西·奥利芬特、罗宾·魏格特（Robin Weigert）都把角色演成了自己的，这几个角色也是他们最受好评的表演之一。即便剧集被提前截断，这三季依然强过许多铺得很开的西部史诗。

《朽木》在第三季后被取消，让期待它按计划走完四季的观众大为震惊。大卫·米尔奇不愿接受HBO缩短第四季的提议，担心那样会催着故事往前赶，角色的线索最终用一部电影收尾。计划被彻底打乱，剧集却依旧有力，也没有冒过头的风险：紧凑程度不输最好的迷你剧，人物塑造胜过许多长跑西部剧，剧本在22年后仍是写作课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