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莫夫启发的这部英剧，为何30年后仍不过时？

一部2015年开播的英国科幻剧，被拿来讨论人工智能伦理的当下意义。它并非阿西莫夫作品的直接改编，却被认为真正触及了这位科幻作家关于机器人伦理的思考。

阿西莫夫的机器人定律影响了不少后来的影视作品，2015年英国第四频道（Channel 4）推出的《真实的人类》（Humans）在构想一个与日益普及的人工智能共处的世界时，显得格外有先见之明。相比之下，Netflix的选集剧《爱，死亡与机器人》虽然时常赋予虚构机器人以人性，但单集独立的结构让它很少能深入探讨机器人奴役的伦理问题。

把机器人劳工的伦理困境放在主题与叙事中心的作品并不少。《银翼杀手》系列电影与菲利普·K·迪克的原著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一样，都在追问复制人是否与人类同样是人、是否应享有同样的权利与自由。Apple TV改编阿西莫夫作品的《基地》则把整部跨世代传奇建立在自由意志、宿命、人工智能、信仰与奴役等问题之上。

有意思的是，第一部真正处理阿西莫夫关于机器人伦理未来设想的剧集，并不是这位作家作品的直接改编，而是2015年的英国科幻剧《真实的人类》。该剧改编自拉尔斯·伦德斯特伦2012年的作品《真实的人类》，聚焦被称为“Synth”的人形机器人与它们的人类主人。演员阵容包括艾米莉·贝林顿、皮克西·戴维斯、索普·迪里苏与凯瑟琳·帕金森，而剧中饰演合成人安妮塔的嘉玛·陈成为该剧最受关注的角色。

安妮塔最初以顺从、没有思考能力的家庭助手的形象出现，随后逐渐显露出比表面更有意识的特质。剧集没有把她塑造成一个直白的、毫无感情的反派，而是赋予她复杂的动机、属于自己的故事线，以及利用家庭生活中的角色为自己谋利的一面。

全剧不断暗示，合成人可能利用它们对人类主人所拥有的影响力——这些主人把惊人的信任交给了人形机器。但剧集同时反复呈现人类主人如何恶劣地对待这些机器，从而迫使观众面对一个问题：拥有合成人的人类，是否比那些被认定“没有人性”的机器人更值得质疑。

随着剧情推进，合成人角色越来越被“人性化”，人类角色道德上模糊的一面也被逐一展现。该剧借用熟悉的科幻设定，让观众更深入地思考当下的社会与文化。它让人直面社会如何对待人类劳动者的身体、如何容许人对人的苛待，并由此发问：再为剥削增加一条合成人这样的途径，是否是个好主意。剧中大多数合成人都在从事少有人自愿选择的、不体面的工作。

不过，剧中并非每个人类角色都无可救药，合成人也不是单纯用来映照人性缺陷的、毫无问题的英雄。正因如此，《真实的人类》在曲折而道德纠缠的故事里探讨了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伦理观，又没有把这位作家的看法简单化。

该剧于2015年至2018年播出，共留下一个关于人与机器如何共处的追问：当信任被交出去，伦理的边界该由谁来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