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故事、好内容自带长尾生命力,这部剧就是最好的示例。
作者| 阿一
编辑| 晶晶
排版| 苏沫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文章发布初始时间:2026年10月17日
第35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揭晓,《南来北往》拿下含金量最高的优秀电视剧奖。加上此前的第17届“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官方发布,它是近两年唯一一部同时获得这两项国家级荣誉的电视剧。

但如果只把它当成一条获奖消息来读,就浪费了。
过去一年,广电总局反复强调从明星中心制转向剧本中心制,电视剧司把长剧定位为品质压舱石,行业在讨论AI和微短剧会不会改写剧集的形态。
这两年长剧的日子不好过,投资回报难以预期,制作周期越拉越长,平台的口味和排播说变就变。做一部几十集的剧,像在雾里开车,谁都不敢保证开到哪儿。行业里那点焦虑,明眼人都看得见。
在这个节点上,一部靠剧本和表演立住的年代剧连拿两个国家级大奖,它回答的问题,比一座奖杯大得多。
01 双奖的分量,是一场硬仗打下来的
先说清楚这两个奖的分量。飞天奖是中国电视剧的政府最高奖,本届共有16部作品获优秀电视剧奖。“五个一工程”奖由中宣部组织评选,看的是思想性与社会价值。


两套评价体系,两拨评委,两年之内同时过关,近两年只有它一部。
而且它不是从一堆平庸的作品里冒头的。翻翻本届飞天奖的获奖名单,《山花烂漫时》《小巷人家》《生万物》《国色芳华》,每一部都是过去两年观众口口相传的好剧。这些作品各有各的好,最后《南来北往》能站到名单里,靠的是实打实的成色。说白了,这是长剧圈子里最较真的一次比拼,它赢了。

把履历再拉长一点看。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中国电视剧年度盛典年度优秀电视剧和年度编剧,电视剧导演之夜年度剧集和年度导演,电视剧品质盛典的多项演员荣誉,入选广电总局2024中国电视剧精选。从编剧、导演到演员、美术、声音,奖项几乎覆盖了创作的每一个环节。这说明它不是靠某一个环节出彩,是整台机器都在转。

奖项是行业的投票,而且是滞后于热度的投票。剧播完两年多,播出超过140轮,行业还在给它投票。但这里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它拿奖的时间点。
行业正在重新确认长剧的价值。今年4月,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召开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明确要求从明星中心制转向剧本中心制,杜绝颜值崇拜,最基本的一条是演什么要像什么。到了“十五五”的部署里,总局又提出抓一剧之本,破除对流量明星的依赖,把长剧定位为品质压舱石。
话讲到这个份上,等于全行业都在等一个例子。《南来北往》就在这个时候,被两套最高标准同时选中。它不是答案的全部,但它是一个现成的答案。
02 142轮,是把观看关系过成了生活关系
《南来北往》在收视方面更是相当能打。央视八套首播期间,CVB集均收视率2.369%,是2024年央八的收视年冠,CVB多日破3。酷云峰值收视率破4%,刷新了央八的历史纪录。截至目前,它在电视台已累计播出142轮。一线卫视播完二线播,黄金档播完白天档播,很多频道重播时的收视率依然能压过新剧。

收视的高峰之外,是观众人数的高峰。据公开数据,这部剧在电视端累计触达的观众人次以几十亿计,很多久不看剧的人因为它重新坐回电视机前。
收视率、观看人数、获奖数量皆攀高峰,但比这些更有意思的是数字背后的东西。
卫视是最现实的市场。一部剧首轮播完还能有人接二轮,说明它有收视底盘。能被反复排了两年多,说明它成了电视台眼里最稳的那张牌。没有收视底盘的剧,播完首轮就不会有下文,这是常识。

它凭什么稳?因为它和观众的关系,早就不是看和被看的关系了。
跟着马魁和汪新走了几十集,看到的不只是两个角色,是陪着他们过了几十年。观众打开电视,随便哪一集接上就能看,不需要从头追,因为它已经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网友管它叫电子年货,道理就在这里。打开电视,它在那儿,像家里那台用了很多年的暖风机,温暖、踏实。
这种陪伴感是最难做的。快的东西给不了,算法也给不了。它只能靠一集一集的日子养出来,养到观众把剧里的人物当成了熟人。有观众说,看这部剧像回了一趟老家。这句话比任何收视数字都实在。
03 时间怎么用,决定了它值多少
高满堂今年两会期间谈创作,说了两句很朴素的话。一句是要深挖一口井,这口井就是生活。一句是要写好一滴水,这滴水就是人物。他还说,不能把人写成神,要有七情六欲、生死歌哭,要放下光环,到人民群众当中去。
朴素的话,做起来全是细致功夫。这部剧的源头在2018年,出品方剧行天下动议做一部展现人民警察风貌的时代剧。2019年10月,主创团队去济南铁路公安机关采风,走访了数十位退休的老民警。他们不是去收集素材,是去和这些老人聊天,听他们讲跑车那些年的事。
后来剧中马魁牺牲,观众追着要给编剧寄刀片。一位原型人物却在当天夜里给高满堂发来短信感谢这部剧,让那些牺牲在铁路线上的干警的英魂得到了告慰。这条短信不是采风的成果,它是采风这件事本身长出来的东西。
郑晓龙的做法同样执着。剧本里任何不符合生活逻辑的情节,再花哨再抓人,一律拿掉。服化道严到窗帘不对就重来。蒸汽机车几乎消失了,绿幕一拉最省事,团队偏要一比一复原当年的车厢、站台、制服。他们的理由是,这代人再不把这些影像留下来,后代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有句话说得好,时间本身不产生价值,时间被如何使用才决定了价值的区别。这部剧把时间花在了采风、复景、磨剧本上,这些都是观众在屏幕上看不见的地方。别人用时间换速度,它用时间换真实。
04 底色始终是普通人
一列火车,一座铁路大院,1978年平反归来的老刑警马魁,带着年轻气盛的徒弟汪新,师徒俩从不顺眼到生死与共,走过40年。
值得说的是它处理时代的方式。40年的跨度,它没有靠字幕和旁白硬转。时间在火车上跑,每换一列车,年代就往前挪一段。时间也在大院里沉淀,谁家添了孩子,谁家换了电视,就是一年的刻度。火车负责动,大院负责静,观众不用被告知这是哪一年,自己就能感觉到时间在走。
这不是编剧技巧的问题,是创作态度的问题。把观众当成能自己感受的人,而不是需要被喂信息的人。
所以上了年纪的观众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青春,年轻观众能看懂父辈的来路。有媒体评价,它是在柴米油盐里唤醒了全民的时代记忆。一部剧能同时被两代人认领,这就是时代剧这三个字真正的分量。
阵容也是这个道理。丁勇岱、倪大红这样的老艺术家站台,白敬亭、金晨、姜妍这样肯下功夫的年轻人接棒,演什么像什么。一台戏里,老的稳得住,年轻的长得快,这台戏就立住了。
还有一点特别值得说,这部剧讲的是四十年的难处,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沉。因为这台戏的根扎在东北的黑土地上,剧里充盈着东北式的幽默感,这是整个主创团队包括演员一起根据故事背景和人物性格细细打磨出来的。所以,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幽默,在剧里呈现出来的戏剧效果跟角色默契十足。
马魁身上有小狡猾,也有小算计,高满堂自己就是辽宁人,他的写作风格自带东北人的幽默与豪迈,他举过例子,汪新冒着生死立了功,回头问师父我还行吗,马魁的回答就两个字,凑合。这种师徒之间的斗嘴逗贫,是全剧的呼吸口。

郑晓龙也说过,白敬亭演的汪新自带幽默感,还敢自嘲,要不自嘲,他在这个师父手底下根本待不下去。郑晓龙用他最擅用的现实主义细节和人物逻辑,把一个较真到苛刻的老警察,一个皮实到能自嘲的年轻人,变成了苦日子里真实的热气。
这些笑点不是硬抖的包袱,它不卖惨,也不端架子,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本身就是力量。观众看得不累,底气就在这里。
05 长剧的底气,是自己挣回来的
行业这两年的焦虑,说到底不是没人看,是不确定。钱投进去几年才能见回响,平台的风向说变就变,一部剧能不能成,像开盲盒。焦虑之下,行业习惯性地往快里走,往轻里走,往安全里走。
《南来北往》走的是一条反行业惯性的路。别人算投入产出比,它把时间和钱花在看不见的地方。别人压缩周期,它从策划到播出走了六年。这种选择在当下逆着惯性,甚至有点理想主义。
但它换回来的东西很扎实。收视年冠,142轮重播,国家级双奖加身,两年多以后还有观众在电视上遇见它、重逢它。
支撑这套选择的,是人的判断力。出品人邹文从2018年开始着手这部戏,一路推动高满堂与郑晓龙合作。这两位相识四十多年的老友,在各自的行当里都早已成名。

高满堂40余年创作生涯中,作品累计获得“飞天奖”20次、“五个一工程”奖14次、“金鹰奖”6次,各类奖项超90个,其中《闯关东》《温州一家人》等多次斩获“飞天奖”优秀编剧奖。郑晓龙是国产剧业内公认的领军人物,集齐飞天奖、金鹰奖、白玉兰奖三大电视奖最佳导演的“大满贯”得主,代表作包括《金婚》《甄嬛传》《芈月传》《红高粱》《南来北往》等,作品兼顾收视与口碑。他们直到这部戏才第一次联手,一出手就成了标杆。

出品人做的事里,不止“攒局”难,在所有人都往前赶的时候,判断什么值得慢,并且真的慢下来,才更难。

这条路走得通,后面还有回声。同一班底其后推出的《冬去春来》,把镜头从纵横南北的列车转到北京胡同里的一家小旅馆,写90年代几个北漂青年的理想与现实。首播即创下央八历史最高的CVB收视纪录,央视重播后收视同样亮眼。

一列火车,一间旅馆,一段路,一张合照,一动一静,看似细碎的日常拼凑起来,是几代普通中国人的精神群像。
成功到底能不能复制,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在长剧的地盘上,肯下真功夫的人还有得赢。行业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次获奖,是这种确定性。
《南来北往》的双奖,不是怀旧的红利,也不是运气。它是把时间用在对的地方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奖项热度会退潮,数据会被新的纪录覆盖,只有那列火车还在往前开。142轮播出只是开始,好故事会一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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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味毒叔」
出品人|总编辑:谭飞
执行主编:罗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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