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东北影视剧,总有出马仙?

前段时间刚播完的新剧《余红旧事》里黄大仙的桥段刷屏短视频平台,大家都刷到过吗?

这几年,很多观众都发现,只要是东北背景的影视剧,各种出马仙的影子总藏在剧情里。

这片土地上流传的出马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总能被创作者反复拿来讲故事?

东北出马仙怎么总在刷存在感?

热播的《余红旧事》里,有一段被网友反复剪辑传播的名场面。

警察刘娟披上红布,假装出马仙,蒙住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人敲鼓配合。

一套操作下来,直接把嫌犯唬得当场跪下。

弹幕里满屏都是太东北了。

剧中还有各种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的镜头。

这样的现代悬疑剧,把出马仙元素放进去,故事一下子就裹上一层东北民间怪谈的质感。

这并不是东北影视剧第一次用到出马仙相关的民俗意象。

这几年大火的东北文艺复兴系列作品,几乎都能找到这类文化的痕迹。

比如之前王俊凯和葛优演的电影《刺猬》,更是直接把出马仙放到核心剧情里。

片名里的刺猬,正是出马仙说法中,五大家仙中的白仙。

这么多爆款作品接连用到同类元素,观众难免生出疑问。

为什么拍东北故事,创作者总愿意拿出马仙来丰富叙事?

为什么一提起东北地域文化,出马仙就是很难绕开的一部分?

出马仙的胡黄白柳灰,到底是些啥?

想要弄明白影视创作偏爱出马仙的原因,首先得分清出马仙到底是什么。

在东北民间信仰里,有出马仙和保家仙两套并行的玄学体系。

保家仙一般安放在自家屋内,供桌常年摆放,目的是护佑一家人平安顺遂,只需要逢年过节上香祭拜。

出马仙不一样,普通人遇到灾祸、久病不愈,就会有传说里的仙家,依附到特定人的身上来处理事情。

这个被仙家附身,帮旁人处理问题的人,就叫做出马弟子。

出马仙体系里最出名的就是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

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或者蟒,灰是老鼠。

这五种动物都是北方野外很常见的生灵。

这套观念的底层逻辑是万物有灵,简单来说就是古人觉得山川鸟兽都自带灵性。

这里的仙,和道教里修炼飞升的神仙不是一回事。

在这套民间体系里,动物拥有灵性,可以借助人的肉身来行善积德。

五大家仙在民间传说里各有分工。

胡仙是五仙之首,灵性最强,也最记仇。

黄仙擅长幻术,传说可以干扰人的精神感知,《余红旧事》里刘阳濒死看见黄大仙,依靠的就是这个民间设定。

白仙也就是刺猬,主打治病救人。

柳仙负责伏魔战斗,灰仙感知敏锐,消息灵通。

这套民间信仰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古老的萨满教。

萨满核心就是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

这种文化认为萨满是人和灵体之间的中介,负责沟通两界。

而出马仙,就是萨满巫师传统在东北民间不断演变之后形成的民间形态。

民俗领域常说南扶乩,北出马。

简单来说就是南方流行扶乩占卜,北方东北一带盛行出马通灵,两种不同地域的民间通灵方式。

也正是这套完整、自带故事感的民俗体系,给影视剧提供了现成的叙事素材。

不用过多铺垫,只要抛出黄大仙、白刺猬这类意象,观众就能立刻读懂故事里的宿命感,让人物困境多一层民俗色彩。


为什么出马文化在东北扎了根?

出马仙能扎根东北,首先是地理和历史给足了文化土壤。

东北亚整片区域长期共享一套萨满文化体系。

西伯利亚通古斯萨满,朝鲜半岛巫堂,再到东北本地的民俗传统,底层都是依靠附体通灵,搭建人和灵体之间的沟通桥梁。

闯关东时代,大量华北移民迁入,带来中原地区的四大门动物信仰。

狐黄白柳这套动物仙的说法,和东北本土萨满传统相遇融合,慢慢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说的出马仙。

没有多民族文化碰撞,没有漫长移民史,出马仙文化很难在这片土地落地生根。

第二个关键节点,是九十年代东北的下岗潮。

九十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叠加国企改革,东北大批人失去工作,同时丢掉的还有单位赋予的身份,原本稳定的人生预期瞬间崩塌。

社会学相关研究提到,当稳定的社会秩序断裂,人们急需一套逻辑解释变故。

大家想知道苦难为什么降临,未来该走向何处,出马仙恰好提供了这样一套解释框架。

而近几年,所谓的经济下行,再次激活了这套文化。

东北传统产业衰退,新兴产业成长缓慢,就业机会变少。

出马仙虽然看起来像老辈子的产物,但现如今辽宁一地依靠出马相关行业谋生的人数超过四万。

甚至还有人直播看事,还有线上立堂口,甚至出现AI算命搭配出马话术的互联网玄学操作。

说到底出马仙的流行,是地域文化传统叠加现实困境共同催生的结果。

东北影视反复拍出马仙,不只是借用猎奇的民俗外壳。

创作者借着胡黄白柳灰的故事,讲的其实是这片土地上普通人的心灵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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