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程凤仙没事找事,为什么林锦峤不管她,任由其胡闹

林绣菽添妆那天,满屋子的添妆礼不是米铺百子衣就是金银绣品,体面又吉利。程凤仙正端着她那书香门第小姐的架子,等着众人夸她两句,结果她丈夫林锦峤倒好,捧着一只蟋蟀罐就晃晃悠悠上来了。程凤仙那张脸当场就绷不住了,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她拽着林锦峤的衣袖,又是摔东西又是抱着孩子当筹码,弄得一屋子人脸色都不好看。别人都看她像个泼妇,可实际上,程凤仙不是坏,而是憋着一口气。

程凤仙这口气,是从嫁进门那天就埋下的。她出身京城书香门第,正经读过书、通经史的人家,当初肯嫁进金陵林家,嫁给二房的林锦峤,图的是什么?图的是大哥林锦岐是靖安侯,往后林锦峤多少能沾点光,图的是夫荣妻贵四个字。这念头说不上过分,哪个女人嫁人不盼着日子往上走?可错就错在,她押错了人。林锦峤压根不是那块料,他连想当官的心思都没有。

林家三对夫妻,林锦岐和兰香是先婚后爱,林锦岚和谭氏是相濡以沫,偏偏就二房林锦峤和程凤仙这对,让全家人又好气又好笑。林锦岐辞官回金陵那阵子,林锦峤的差事说丢就丢了,他不急;林锦岐封了侯,全家上下高兴成一团,他也跟着乐呵。

程凤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大嫂现在是侯夫人了”,这话里全是酸,林锦峤压根没听出潜台词,还乐呵呵地接茬:“对啊,我大哥现在是靖安侯了!”一句话把程凤仙噎得当场翻白眼,又气又憋屈,愣是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就这么个人,你让他上进,等于对牛弹琴。

可你要是说林锦峤是个怂包,那也不对。海匪夜袭林府那一晚,他不是缩在角落里的人。杜翠雀带着人杀进林府,他和其他人一起死守林府,腿上还挨了一刀,血浸透裤管都不肯退。一个能在刀口上守住家的男人,你说他没骨头?不是。他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关起门来在家人面前怎么窝囊都行,但到了外面,他必须支棱起来。而程凤仙做的那些事,在他看来全是“关起门来”的事,根本不值得他支棱起来去管。

那程凤仙到底气什么?她气的其实不是林锦峤丢了差事,是林锦岐封靖安侯那天,她说出“你大嫂是侯夫人了”这句话时,心里那根刺扎得她睡不着。她盯着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官位,是兰香站的那个位置。在她眼里,兰香是个什么出身?是个奴婢出身的三等丫鬟,可这么一个人,如今却掌了家、封了诰命夫人。反观她程凤仙,明明是从小泡在诗书礼仪里长大的正经小姐,却嫁了个天天捧着蟋蟀罐的男人。

添妆礼那回就是最好的例子,别人家男人送的是真金白银、体面物件,只有林锦峤捧个蟋蟀罐就上来了,等于把程凤仙的脸摁在地上踩。她不知道闹起来是让别人看笑话吗?她比谁都清楚,可她就是忍不了。她怨林锦峤不求上进,让她一辈子妻凭夫贵落了空;她也怨林府,本以为自己下嫁林家,又生下了林家第四代第一个子嗣,林家总该高看她一眼,结果还是被兰香压得死死的。

那林锦峤为什么愣是不管她、由着她胡闹?说到底有仨原因。头一条,程氏的门第比林家高,她是京城诗书之家正经八百的千金,林锦峤心里门儿清,闹大了不好收场。第二条,程凤仙给他生了林家第四代第一个孩子,就冲这个子嗣的面子,他也不好对程氏太严厉,他自己又是个看重家人的人,不想因为休妻闹得二房沦为笑柄。

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他打心眼里觉得,程氏再怎么折腾,都是在家里闹,关起门来都是家务事,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跟老婆斤斤计较,退一步就完了,实在不依不饶,他就出门溜达溜达。说白了,林锦峤对程凤仙就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的心态。

这种纵容,比打骂更养人,程凤仙的胆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被喂大的。秦氏离世时,把管家对牌亲手交给兰香,等于当众定下了兰香当家主母的地位,林府上下没人有意见,偏偏程凤仙不甘心,撺掇着自家婆婆二太太出面去争权。兰香只问了三个问题,程凤仙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一个自称能管家的诗书小姐,连寿衣搁哪儿都不知道,这底气从哪来的?还不就是仗着家里那位从不跟她较真的丈夫。

后来她更是走火入魔,抢对牌不成,她转头唆使林绣莱的儿子隽哥,偷偷把祠堂里的祭祀玉琮塞进兰香房里,想栽赃兰香私藏祭器、毁她名声。一个大家族的少奶奶,居然挑了个孩子当棋子,连王凌霄都看不过眼。

好在隽哥年纪虽小却分得清是非,把真相全抖了出来,兰香也没有以恶制恶,只轻声劝那孩子“害人的事一旦做下,日后心里永远不安”。这话正好被老太爷听见,当场敲定由兰香主理中馈。程凤仙偷鸡不成蚀把米,兰香留了情面,只罚她禁足一年、抄一千遍《金刚经》。

最讽刺的是海匪夜那一出。杜翠雀带着人围攻林府,兰香早把女眷都安排进知春馆,全府上下缩在里头屏息噤声,严阵以待。就程凤仙一个人,嫌跟下人挤在偏院丢脸,觉得兰香的安排是笑话,趁夜溜回自己院子睡觉。结果杜翠雀的人砸门把她从梦里惊醒,她仓皇往外跑,一头栽在门槛上,四颗门牙当场磕碎,脸也破了相,连说话都漏风。

整个林府就她一个人受了伤,还落了个永世的笑柄。七年之后家祠重排座次,兰香坐主位,往下是林绣莱、谭氏、林绣芄,再往下是程凤仙,和刚进门才二十岁的甘氏并排坐在最末。她还是三奶奶,名分一点没动,可那张椅子摆在那一排,谁看了都明白她这辈子再抬不起头。

这对夫妻的问题,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拿着错的人生剧本,硬被塞进同一间屋子。程凤仙要的是一个能带给她荣耀、让她妻凭夫贵的男人,林锦峤要的是一个不念叨、能让他安安稳稳捧着蟋蟀罐的伴侣。

两个人的需求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各自对着想象中的“假想伴侣”挥拳,结果全打在空气里。程氏这辈子最大的毛病是不服,她不服自己出身比兰香好却处处低兰香一头,不服兰香一个奴婢出身却嫁了个能干丈夫一路享福,而自己的丈夫偏偏不求上进。这股不服,从添妆礼那罐蟋蟀开始,一直烧到她磕掉门牙、跌到末席,都没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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