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开播的刑侦剧《余红》里,马伊琍演了一个和她过去所有角色都不太一样的女人-陈红。
陈红是东北小城铁城的五金店老板娘,一头潦草蓬乱的泡面卷发,一副磨损老旧的黑框眼镜,身上裹着洗得泛白发硬的旧棉袄。
为了贴近这个人物,马伊琍增重了近十斤,褪去都市女性的精致感,沉入那个年代独有的萧瑟、窘迫的市井氛围之中。

这个剧的背景是90年代的下岗潮,国营机械厂一天天冷下去,市井街巷人心浮动,四桩命案接连发生,醉汉冻成冰雕,壮年男子深夜遇袭,地头蛇失踪,花季少女雨夜失联。
一桩桩悬案搅动着市井人心,而串联起所有细碎线索的,不是干练果敢的刑警,恰恰是在家暴与无望婚姻里苦苦煎熬的陈红。
这个被苦难浸透的女性角色,压抑、隐忍,满身世俗烟火的伤痕,和马伊琍以往那些利落飒爽、言语锋芒的都市女性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剧集播出之后,无数观众惊叹于她对底层小人物精准又共情的演绎。
其实熟悉她的人不太意外,这个上海女人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谁的庇护。
年少的马伊琍热爱舞台表演,父亲常常翻阅报纸的中缝版面,搜集各类艺术团的招生讯息,骑着老旧的自行车载着她穿梭城市赴考。舞蹈课两个小时,他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寒暑往来风雨无阻,那个沉默等候的背影,长久留存在马伊琍的记忆深处,成为她关于底气最早的具象。
高一那年,父亲去学校领取学生手册,马伊琍其余科目成绩优异,思想品德一栏却被打上“差”,老师断言她同时和多名男生早恋。换作多数家庭,或许回家便是一番苛责质问,可马爸爸没有采信一面之词,他请老师列出涉事男生的名字,发现仅有一人,便直言要去找校长厘清事实,一句“我女儿我最了解”,护住了少女时期的马伊琍。
事后得知全部经过的她,心中交织着委屈与滚烫的感激,在容易被误解的年纪,父亲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也是这个父亲,从没把她当柔弱的女孩子养。他说,你不能比男孩差。上大学以后,父亲常常提醒她,出门要带钱,跟男孩吃饭也要自己买单。
马伊琍后来在采访里反复引用父亲教给她的那句台词:与其让别人打伞,不如自己给自己打伞。
父亲的这句话,如同一句宿命般的箴言,贯穿了马伊琍此后的整段人生。

1994年马伊琍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1996年凭借《真空爱情记录》正式踏入演艺圈,而《还珠格格 3》中的紫薇真正让全国人民记住了她。
2007年《奋斗》热播,清醒骄傲、敢爱敢恨的夏琳让她彻底走红,也正是这部剧,她遇见文章,携手走入婚姻,接连迎来两个女儿。
那几年她主动放缓事业节奏,把更多心力放在家庭中,那也是许多女性容易向往婚姻屋檐,习惯将人生的伞交到他人手中的年纪。
她也曾对安稳的家庭生活抱有期许,以为可以寻得一处可以避雨的港湾。
2014 年,文章出轨的消息轰动全网,彼时马伊琍正怀着二胎,身处舆论中心的她没有选择歇斯底里的对峙,一句“恋爱虽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引爆全网讨论。
有人将这句话视作一种处世智慧,而马伊琍后来谈及此事,只说心爱的人走错路,可以伸手拉一把,但能不能将对方拉回正轨,从来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那些日子她未曾停下脚步,尚在哺乳期便复工拍戏,收工之后躲在车厢里拉上帘子挤奶,在演员与母亲两重身份之间奋力平衡。
2017年《我的前半生》横空出世,她演绎了从安逸的全职太太跌落谷底,而后咬牙完成自我重生的罗子君,凭此斩获白玉兰最佳女主角。
领奖台上她感念父母给予的教育,郑重道出心中所想,女人不该为取悦别人而活,应当忠于自己。
2019年,二人官宣离婚,“你我深爱过,努力过,彼此成就过。此情有憾,然无对错。往后,各生欢喜。”
文字克制从容,没有纠缠撕扯。
离婚之后的马伊琍,戏路反而愈发开阔,主动拥抱更多复杂沉重的小人物。
《找到你》里,她是被命运逼至绝境的底层母亲孙芳,满身狼狈破碎,眼底盛满生活的苦难。《繁花》中,她是精明泼辣的夜东京老板娘玲子,所有人都以为她离不开宝总,她却果断关掉店铺,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本钱重新启程。再到如今《余红》当中困在小城命运里的陈红。
从孙芳到玲子到陈红,近些年,她格外偏爱演绎那些被岁月反复磋磨的女性,在这些角色身上,仿佛照见了无数普通女性的挣扎。

我们这代人认识马伊琍,是从弄堂女孩到一线女星,从婚姻风波到离婚收场,几乎每一步都摊开在新闻里。所以看她演陈红,格外五味杂陈。
陈红没有那么幸运,困在铁城,困在婚姻里,找不到出路。戏里没有奇迹等着她,那些命案、旧案、被掩埋的真相,最终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要等剧集播完才知道。但戏外的马伊琍,早就不需要等任何人来给她交代了。
小时候父亲骑车载她去舞蹈队,把她送进了一条靠自己走下去的路。多年以后她终于长成父亲期望的样子,不依附,不等待,自己给自己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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