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小厨美食红烛烧到一大半，合卺酒已经见了底。许兰香终于放松了戒心，可等她转过身，发现林锦岐还坐在床边，手里的筷子一直没有拿起来。她问他怎么回事，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让人沉默的话，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守身如玉六年的男人，并不是因为深情。
林锦岐和赵星棠结婚那天晚上，赵星棠把话说得很直白，圆房的事就不要提了。林锦岐没有强迫，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去了边境。这一走，就是六年。六年的时间里，他打仗、查账、攒人脉。边关军需是怎么被赵阁老的门生一层层剥削掉的，他摸得一清二楚。回到金陵的第一件事，他是一头扎进账房去翻以前的账本，不是去看妻子。
换句话说，他和赵星棠之间，就是一次联姻。赵家想要的是林家的屈服，林家想要的是赵家的保护。在这样的婚姻里，林锦岐唯一可以由自己决定的事情，就是"不要接触"。这部剧的大结局里，这个细节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赵星棠嫁进林家做了六年有名无实的正室，六年无性无子，最后因与旧人钱少泽的私情被撞破，和离回了赵家。
所以当许兰香真的肯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林锦岐已经慌了。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奉父母之命入洞房"这件事困扰了六年的人，本身就够别扭了，如果再把这件事搬到另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身上，那感觉就更糟糕。
圆房之后，许兰香才知道林锦岐这几年都没好好吃东西。不是不饿，而是习惯了。在边关的六年里，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是为了攒够本钱回到家乡。回来之后，吃饭就变成了一种应付，因为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跟当年那封退婚书有关。林锦岐真正让人破防的，不是他守护了六年。他守了六年，但从来没把这件事当作筹码来用。
许兰香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弹幕一片叫好，都说"打得不错"。但真正让林锦岐感到疼痛的，不是那一巴掌，而是这个女人恨他的原因，已经持续了六年，而她恨的恰恰是他最无力回天的事情，取消婚约。当年他并不是没想过救沈家，可他连递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能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后来偷偷把沈家二十口人的尸体收殓起来，一具一具地埋葬，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许兰香在得知收尸这件事之后，哭得比圆房之夜还要厉害。她一直都认为，林锦岐是为了荣华富贵才退婚攀高枝的人。原来在她看来很冷漠无情的人，其实是为沈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人。她怨恨的对象，其实怨错了人。
这就是《兰香如故》最厉害的地方，它不会让误会停留在"你听我解释"的地步。它让误会成为一根刺，插在两个人中间，六年过去，拔出来的时候连血都没有了。林锦岐圆房之夜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提"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他就是在交代，像交代身后的事情一样，把这些年自己干过的事一件件摊开来。收殓尸体、暗中保护她、用军功换取赐婚，每一件事都是先做后说。
她恨他退婚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因为祖父按着他的脑袋签了字才同意的。她恨他娶赵星棠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空壳。她恨他强行娶她的时候，并不知道那道圣旨是用他的生命换来的。林锦岐用边关六年的军功，向皇帝求来赐婚圣旨，强行把许兰香娶进门。大婚当天无人迎亲，只有父亲一人到场，他在喜堂上被当众掌掴。
真爱和算计，都是真实的。把两个"真"叠合起来，就是许兰香在圆房之夜彻底崩溃的原因。不是感动，不是释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你发现自己怨恨的人，其实一直在你够不着的地方为你承受。林锦岐坚守了六年，但并不是为了保持清洁才这样做的。被家族当作棋子用了半辈子的人，唯一可以由自己决定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身体。他把"不碰"当作最后一片自留地来保护，一直等到许兰香真的愿意走进来。
感情并不是甜蜜的，而是苦涩的。你知道对方为你付出很多，但这些付出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你想责备他隐瞒了你，但你知道，他要是提前说了，你会觉得他在邀功。所以许兰香没有哭很久，她擦去眼泪，拿起一杯已经变冷的合卺酒，一饮而尽。圆房夜的酒，即使冰凉也要喝下去。喝完了之后，生活还是要继续前进的。林锦岐坐在一边，看着她把空杯子放下来之后，才拿起筷子。
这部剧的大结局其实并不圆满，林锦岐因早年征战落下满身旧伤，回京后又为沈家冤案殚精竭虑，五十岁就油尽灯枯离世。许兰香四十多岁守寡，独自把一双儿女拉扯大，活到八十多岁，用余生写下了《沈家记》，为沈家洗刷冤屈。林锦岐和许兰香之间，从来不是什么甜蜜的爱情，也不是什么圆满的亲情。林锦岐用半生弥补一个错误的退婚决定，许兰香用半生消化一个被迫的婚姻选择。谁欠谁的，算不清，也没法算。
回到圆房那一夜，许兰香喝下那杯冰凉的合卺酒，林锦岐才拿起筷子。六年积攒的怨，被一句话、一件事、一次坦白轻轻放下。他没有邀功，她也不再追问。两个被家族、被世道、被皇权裹挟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唯一一点可以自己决定的东西。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