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脸也受版权保护，岂能直接盗用

南都记者调查发现，在AI短剧行业爆发式增长的当下，剧中不同角色所需的形象急需扩容，因此催生了一门做“脸”的生意。有的短剧项目只实拍演员的全景、近景、特写等，最后直接用AI生成正片，不少短剧制作公司正在招募演员或普通人授权肖像，签署相关协议，一张人脸肖像卖价在数百元到千元不等。在二手平台上，大量短剧角色资产被公开交易，19.8元可买到近500个“现代人物资产”，商家声称“没有版权限制，纯手搓的”。

演员与影视公司签订协议，向后者授予肖像使用权，这种操作在近年很普遍。那些具备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影视公司愿意花钱买“脸”，而演员本人也可通过授权获利，双方可谓各取所需。近年已经有大的影视公司采取这种商业模式，从演员方面的表态看，不少人也认可这种商业模式。长远而言，这将成为一种行业趋势，但相关的法律隐患不容忽视。

今年4月，某短剧角色AI生成形象因与某演员形象高度相似，出品方未提供相关素材合规使用证据，被平台下架处理。有关利用AI技术侵犯个人肖像权的现象受到广泛关注。参考有关司法案例，面对这类纠纷，知名演员在维权过程中胜诉概率较大。这类演员由于识别度较高，影视公司一旦侵权很可能面临法律风险，总体来说，围绕知名演员的肖像权问题，一般不容易发生纠纷。

如今，人脸生意发展到普通人群体，境况就完全不同。南都报道提到，当记者询问素材的来源和版权时，商家表示没有版权限制。原来，“这些图并非‘直接盗用’真人照片，而是通过AI生成，纯手搓‘融脸’微调的”。可见，版权完全不是问题，用脸纯粹是技术问题——在社交平台找各种素材，将照片修一修即可拿来使用，价格方面，一张图片成本在0.02—0.04元。没有版权限制，法律风险几乎可以忽略。

考虑到社会影响力，普通人的“脸”的确没那么值钱，但并不是说可以随意被人拿来使用，侵权就是侵权，不会因为是普通人，就会改变侵权的本质。可问题在于，普通人面对这种法律纠纷，他们的维权意愿和动力恐怕都不大。一方面，个人比较难发现自己被侵权；另一方面，一旦发现侵权，即便通过平台反映问题，也需要充分举证，难度可想而知。至于通过司法渠道维权，法律人士也表示，举证难度巨大，考虑到成本，个人恐怕很难维权，这也是人脸侵权乱象肆无忌惮的一个主要原因。

面对这类纠纷，目前的处置是，一旦发现问题，主要是平台下架作品，威慑力并不大。目前这类乱象尚处在早期发展阶段，从行业规范角度看，通过完善合同，走正规渠道获取人脸信息，其实成本未必很高，尤其是针对普通人群体，完善规矩，合规问题就不难解决。一旦大规模盗用他人人脸信息，不仅行业形象会受影响，恐怕相关人员还要付出法律代价。不能利用技术便利随意盗用他人人脸信息，有关方面需要有这样的共识，监管部门对此也要亮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