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无名女孩》讲述了关于身份、漂泊与寻找的故事。影片入选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平行单元“影评人周”长片竞赛单元,几日前完成全球首映。VOGUE邀请导演邹静与演员李庚希、沈佳妮再聚,展开一段悠长对谈。对话始于角色与宏大愿景,最终回归自身与具体挣扎,通过映照彼此确认了独自的坚韧力量。她们是导演、演员、妈妈、女儿、姐妹,也建立起一份超越工作关系的、女性间的深切联系,坦诚分享各自经历的困惑、转折与自我接纳。
以下是对谈的记录。
/to be seen
故事的缘起/
电影《无名女孩》中,李庚希饰演的女孩娟,她被送养、先后辗转于不同家庭。过程中,她变换着自己的名字。沈佳妮则扮演了她的第二任养母,丁美霜。
VOGUE:为什么想要完成《无名女孩》这样一部电影,影片中的女孩有原型吗?
邹静:其实我奶奶就是被送养的,尽管她是三十年代生人,而电影的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拍摄前,我也采访了现实生活中一些被抛弃、送养的女孩,可以说,电影本身是虚构的,但它诞生于真实故事基础上。另一方面,我有两个女儿,佳妮也有两个女儿,我们本身就对表达困境中的女性这一主题抱有热情。我之前的短片《朵丽》也在诉说困境中的女性,在创作上,一直有主题性的延续。
沈佳妮:拍摄前,你问我人生至暗时刻你还记得吧?你问我是怎么度过的?
邹静:记得。
沈佳妮:当时我跟导演在上海见了两面,第一面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没有聊得很深;第二次我已经读完剧本了,结果她一上来就问我人生的至暗时刻。我想了想,对她说,在某个那样的时刻,有个选择摆在我面前,我当时犹豫了两秒钟,最后下定决心:一旦被逼到绝境中,我会选择往里跳,因为我相信,哪怕底下是地狱,我也可以自己爬出来。
李庚希:导演好像对我会温柔一点,可能觉得我年纪小一点,人生经历还没有那么多,起初的接触只是聊了些我的成长经历,反正就是闲聊。
VOGUE:谈谈对各自饰演的角色的理解吧!
李庚希:故事里的娟常常很无助,这触发了我自己的一些情感记忆。在女性成长过程中,真的会有某些时刻,你不知道自己怎么该和世界相处。就像刚刚讨论的至暗时刻,但我很难把它变成一个外显的东西,更多是一种内心的隐秘状态。我希望这种状态能被大家看到,又想保护它的私密性,这个尺度挺微妙。
沈佳妮:我饰演的女人。角色叫“丁美霜”,她是一个自己已千疮百孔,家庭支离破碎,但依然会向世界释放温柔。她将自己本要沉没的家庭拯救于黑暗。她把一个将被命运抛弃的女孩揽入怀中。虽然她的动机也有些许自私,但也不妨碍她作为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付出全部的爱。所以丁美霜在我看来具有母性的坚韧和勇敢。
李庚希:或许她们两个都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VOGUE:这会让你们想起自己的母亲吗?
沈佳妮:我跟我妈的关系倒不一样,我从小在体校生活,长大点又去北京,十几年不在我妈身边。她总觉得亏欠我,觉得陪伴、照顾我的时间太少了。后面我组建家庭,有了孩子,她就把自己的生活放下了,完全来配合我,也正是这样,那些可能发生在青春时期的叛逆、母女之间的拉扯,全部都被跳过去了。
李庚希:长大以后,我跟我妈之间争吵的次数,可能就两三次。争辩当然有,但总体上,我们的性格都比较沉默。沉默也会产生隔阂,我们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有那么两、三年时间,我们好像隔得很远,这些感觉和娟要面对的很像。
其实我是很依赖妈妈的,我记得小时候,晚上睡觉一定要抱着她,摸着她的肚子睡。某个时刻,我们只是各自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我们沉默、逃避,很多事情无法解决。但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你会等到某一个节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应该说是两个人各自翻过了这座山,然后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
邹静:这就是上一代人和我们这代不一样的地方,我们这一代会比较直接,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父母这一辈似乎不太会表达爱。我甚至不记得我妈妈有任何把爱说出来的瞬间,她要么忙工作,要么忙家务,她尽可能地提供我各种生活物质,却很少有亲子沟通。
沈佳妮:等我自己成为母亲后,其实是想改变这种状况的。我会花很多时间听女儿讲,她跟我倾诉遇到的难题,比如小女孩之间的友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关系……我用自己的经验和感受跟她分享,她就很能听进去。
李庚希:在剧组我就经常听她俩的育儿经,她们都是有女儿的人,我也是个女儿。印象中有一次,她们好像聊发生在母女之间的小争执,我突然跳出来,说不是那么回事儿。她们站在妈妈的角度,我站在女儿的角度,我讲了很多内心感受,或许提供了另外一种视角。

邹静与李庚希都是胶片爱好者,摄影:闫之冰
/in search of meaning
寻找确定感/
影片正式拍摄前,邹静通过知乎检索、采访了大量女性真实故事。有些女孩在童年时被遗弃,在走入新家庭时,被迫改掉自己的名字。她意识到,名字的背后,是身份认同。那些女孩的成长经历伴随着安全感与归属感的缺失,这引向了三人对人生“困惑”的坦诚:如何面对“无常”与“不确定”。
VOGUE:聊回到电影里的“无名女孩”,她在辗转中不断变换自己的名字。对大家而言,名字意味着什么?
邹静:名字本身只是一个代号,可以今天叫中文名、明天叫英文名,名字仅仅是别人对自身的称呼。但对于那些被迫在不同家庭辗转更换身份的人来说,名字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名字代表了他们的归属感和身份认同。影片创作期,我在知乎论坛上看到一篇帖子——“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现在这篇帖子依然存在,很多人在上面分享自己的亲身经历。在这些故事里,更多女孩从一个家庭被送到另一个家庭,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一个确定的名字,曾是她们安全感的来源。
沈佳妮:另一方面,角色名对于我来说也挺重要的,当我知道我要演的人物叫什么名字,我能从这个名字中感受到大概的人物基调,哪怕仅仅是很个人的、完全凭感觉的东西。我以前演过一个角色叫关怀,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以她是一个非常有能量的女孩子。包括丁美霜这个名字,它带给我一种力量感和延伸感,尤其是“霜”字,这似乎不是一个脆弱的名字。
李庚希:无名女孩寻找着自己的身份认同,我自己也经历过有关“身份认同”的阶段。我十三岁出国上学,毫无预期就直接开始在另一个国家生活,感受到了和娟类似的漂泊感。那是一种没有根的感觉,好像脚踩的这块地并不是地。刚踏入表演行业时,我也有过类似感觉,不知道怎么“站稳”,不确定会不会一直在这儿站着,不知道未来的方向。
邹静:毕竟,迷茫或者漂泊感,每个人都会经历。
VOGUE:时至今日,哪些问题依然让你们感到困惑?如何寻找答案?
邹静:我们这部电影拍得很难,从开始到现在都很难,虽然我们已经入围戛纳,在如此重磅的影展首映,但仍不知道后续的市场会怎样。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和接受。有句话叫“境随心转”,影片里也在探讨这一点,她们在面对这些困境时所作出的反应,她会做怎样的选择,她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庚希:相比之下,我所面临的困境,感觉有点不值一提。其实对我来讲,最难的是选择——我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我想看到的未来到底有多远?像是在搭积木,我要一步、一步,把我的积木搭得更稳。不确定、不自信,这些也都存在,变化是它们曾经牢牢罩在我头上,但现在它们可以停留在我身旁,和我并肩往前走。
VOGUE:你接纳这种不确定了?
李庚希:是的。
邹静:对我来说也一样,很多困惑也并未随着年龄得到解决,每个当下都会有新的困惑和不确定,我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无常中。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生活才变得有趣。
沈佳妮:解决它的方式就是你继续往前走。或许走着走着,就会有答案。

李庚希在片中呈现出极具张力的表演,《无名女孩》剧照首发
/co-create with her
当女性开始共创/
导演邹静坚持实践“作者电影”,演员沈佳妮和李庚希也坚持将私人情感体验融入角色以贴近真实。以《无名女孩》为题,她们完成了忠于自己并彼此链接的创作。
VOGUE:《无名女孩》的整个创作期持续多久?过程中有哪些难忘故事?
邹静:我从21年开始写剧本,到25年拍摄完成,这期间一直在调整剧本。中间的采访和田野调查,陆陆续续进行了快一年时间。它是一个南方的故事,我开着车到处转,从上海出发到浙江、安徽、江西……我也去了贵州,甚至云南、福建,在路上,很多想法逐渐变得清晰。女孩经历三个家庭,三个不同地区,我锁定了三种不同的方言。
做田野调查时,我了解到更多女孩的故事,她们身上都有些共性,比如不配得感,对人缺乏信任,无法建立亲密关系。很多我采访的女孩,她们的每一段关系都非常短暂,有些人身上有很明显的讨好型人格,她们害怕失去,一再妥协;另一些女孩走向另个极端,觉得自己不配,她们习惯回避、从关系中逃离。但归根结底,这些问题最早的根源,是她们曾被遗弃过,这对她们产生了长久的心理影响,直至成年以后,直至人生的各个阶段。
李庚希:开机前,邹导给我分享了一条短信,来自一位被采访的女孩。女孩说,很感谢导演,透过采访,她再一次用文字的方式描述了自己的经历,写完那些话,她感到如释重负。她写道:“感觉活到现在,我终于不用再次对自己感到抱歉了。” 这句话特别触动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想哭。
沈佳妮:导演没有把这些故事发给我,她可能希望我站在另一个视角上。但有很多个表演上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
VOGUE:其实特别想听,佳妮是怎么被榨干的?
沈佳妮:好几场戏都是,我只能说那并不是一种很外显的情绪表达,丁美霜这个角色一直很压抑,她在经历伤痛时,每天还是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她爱跳舞,爱美,力求体面,但骨子里,她有点疯。我在现场常常要收着演,不去表达痛苦或者不正常,因为在现实生活里,大家也都把伤痛隐藏起来。但就是这样,到最后反而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李庚希:其实在电影之外,我们也展开了一些共同创作。我们都很喜欢拍胶片,就在剧组里你拍我,我拍你,接着一起拍自己。我们都喜欢看电影,也经常一起讨论电影,结果发现,有很多共同喜欢的影片。
VOGUE:提到共同喜欢的电影,哪些电影以及电影中的女性角色,对你们影响颇深?
李庚希:很多。前一阵看的《去死吧!我的爱》、《还有明天》,《伦敦生活》一直是我很爱的。
邹静:最近看的电影中的女性角色......我喜欢《我仍在此》、《钢琴课》和《还有明天》,她们都有非常强大的能量。
沈佳妮:这部电影是正式开机前,我们一起聊天时提到过的。进组后,我们又一起看了一遍。它最特别的一点在于,导演、编剧、演员,都是同一个人,宝拉·柯特莱西以女性创作者的身份塑造了这一切,并且不用“痛苦”来表达痛苦,我们从中感受到女性角色的强大力量。
VOGUE:起初你是从真人秀领域转到电影创作领域的,当时一边带小孩一边上课,应该很不容易。
邹静:天啊,你们连这个都给我挖出来了。
沈佳妮:他们怎么知道的?你做过真人秀吗?我都不知道。
邹静:真人秀是我大学毕业的第一个工作,我没有上过电影学院,不是科班出身。当时的真人秀导演来自好莱坞,他需要人来写英文剧本,我是英语专业的,阴差阳错进组当了分集编剧,我发现我爱上了在片场的感觉,开始学习如何拍摄。后来进电视台做编导,之后又拍广告,写剧本,2021年我才完成了第一部剧情短片,距离我第一份工作已经过了十几年。当然,在这十几年,我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拍摄经验,所以当我拍摄第一部短片时,已经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导演了。
沈佳妮:真是走过了好长一段路啊。
邹静:当时我在写第一部长篇剧本,有很多困惑的地方,我意识到,必须上一个专业的编剧课程。正赶上南加大和上科大联合办编剧班,我那时候刚生完小孩,小孩只有两个月大,离不开人。我就带着小孩和育儿嫂一起去,让她们在隔壁的无人教室休息。下课间隙,我给小孩喂奶,小孩吃完奶,我再去上课,就这么坚持了几个月。但就是这几个月,成为了关键的转折点,我系统学习了剧本写作,很庆幸,当时硬着头皮熬下来了。
VOGUE:佳妮也经历了从运动员到演员的转型,这个过程艰难吗?
沈佳妮:没有痛苦,只有快乐,因为运动员太苦了,所以在当时的我看来,没什么比做运动员更苦的事情了。其实当时也是一种阴差阳错,我还不太懂表演是什么。离开体校以后,有人介绍我拍广告,说我条件不错,可以去考戏剧学院。直到我拍了第一个戏以后,我才知道表演是什么,才发觉自己原来很热爱这件事情,我还要永远继续做这件事。另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就是生了小孩,成了妈妈。
VOGUE:从回归家庭,到重新回到观众视线,是一个新的转折吗?
沈佳妮: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只是在一定的人生阶段,想组建家庭,想有自己的孩子,我在那个阶段完成了想做的事。现在,有好剧本、好角色找过来,又自然进入了工作状态。工作结束后,我又会回到家庭。这是一个无缝切换,不是把哪一面给放下。哪怕中途忙于育儿、没戏拍的时候,我也从没放下过内心对职业的热爱。
实话实说,在育儿阶段,工作上的停滞感一定有。但这一整段经历,反而让我更丰富,因为我经历了一个巨大的角色转变。这之后,我的创作热情前所未有地变得更强烈了。
邹静:生了孩子,也激发出了一些东西,你觉得自己可以更强大,可以更勇敢地做出一些改变。
李庚希:聊到转折点,拍摄《漫长的季节》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从这部戏开始,观众意识到,我的形象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对我后面的职业发展帮助很大。
VOGUE:转折带来变化和成长。这些年里,大家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最大的变化是怎样的?
沈佳妮:39岁那一年,我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了。那个瞬间很清楚,我在镜子前,感受到一丝丝变老的趋势。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那太可怕了,当我真的发现时,那一瞬间其实很平静。当时我就接受了自己的状态,没有焦虑或恐惧。我觉得这样子的我也很好。这之后,我突然变得很开心,因为我意识到,我可以迎接之后每一年的变化,并对此保持坦然。
邹静:可能更多就是心态上的变化和成长,年轻时我会有很多期盼,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但现在的我可以允许所有事情的发生,这也是一个成长。
李庚希:很多人会在成长过程中寻找自我价值,寻求来自周围的认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不是这种类型,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挺虚无缥缈的,做也行,不做也行。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为了对抗这种“飘渺”,我开始学着做一些具体的小事儿,哪怕看一本书,能从里面获得点东西,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VOGUE:从某种角度来说,演戏是否也是这样一件具体的事,让你多一些和现实或“意义”的连接?
李庚希:对,演戏是一件很具体的事儿,在具体的情境中,我变得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要从剧本中发现自己的价值。所以,尽管故事是虚构的,但它反而成为我跟现实世界的连接。我觉得我很多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树立,都是在剧组里慢慢形成的。我会觉得有一种命运感,似乎每一段时间,我所饰演的角色,都跟我的当下息息相关,都在帮我直面一些问题,去逼迫自己盯着那个地方仔细的观察,去看透它、吃透它。

沈佳妮与李庚希的剧组时刻,摄影:闫之冰
/my brilliant friends
未结束/
影片拍摄完成后,三位仍然在日常中彼此分享。电影会拍完,但因真诚碰撞而产生的理解、欣赏与共鸣,留下了长久回响。
VOGUE:电影拍摄完成后,大家仍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络吗?
沈佳妮:其实我们有个小群……
李庚希:我们有个三人小群,就叫“无名女”。原本在剧组,我们就喜欢分享和一起讨论电影。现在,即使不在同一个城市,我们还是会分享喜欢的影片,各自线上云观看,再一起讨论。
邹静:在拍戏过程中,我们发现彼此之间有非常多的共通点,这份友谊延续到拍摄结束后,我们现在仍然在群里聊彼此的生活。
李庚希:什么零食好吃,假期怎么过,杂七杂八的都会聊。当下困扰我的一些事,难过的或者有趣的事,也都会说。但如果是困扰,通常我会习惯先自己解决,之后才把事情说出来,她们跟着我一起吐槽。
沈佳妮:聊天并不一定是为了解决些什么,更多时候,只是希望有人可以站在自己这边。
VOGUE:庚希,你在那么小的年纪出国,会感到孤独吗?当时你是怎么交到第一个朋友的?
李庚希:当时我真的很孤独,语言不通、文化背景不同,和同龄人沟通也没那么通畅。我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开始收着自己。就是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一位“小天使”,她叫瑞贝卡,是第一个主动走近我,邀请我去她家玩的女孩。她总是关心我、照顾我,和我一起吃午饭。
VOGUE:你跟这位瑞贝卡现在还有联络吗?
李庚希:没有,之后我又转学走了。就像最开始提到的,在娟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漂泊感。但有一部分的我被打开了,开始尝试向外探。另一方面,我很庆幸,因为《无名女孩》,遇到了两位姐姐。我们彼此间没有隔阂,可以侃天侃地。佳妮姐是那么的成熟、有魅力,邹导有时候像小孩一样,在剧组闲暇时我们总聊天,我有一种感觉,好像她们把我的年龄往上提,我也把她们年龄往下减,最后大家都变成同龄人、好闺蜜。
沈佳妮:我们彼此都给予对方很多触动。导演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非常细腻的人,剧组的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在庚希身上,我又看到一种独属于她的成熟和清晰。她才20出头,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我在她那个年纪,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并不那么清晰,她让我感受到,在女孩看似很小只的身体里,蕴藏着很强大的能量。
邹静:庚希像一个透明的容器;佳妮让我感受到什么是真实善良,以及在她敏感的身体里蕴含着的巨大爆发力。
VOGUE:《无名女孩》这段旅程中,最大的感触是?
李庚希:每个人的成长都不容易,女孩的成长更不容易。我在娟身上,看到一种哪怕是被蹂躏、被规训、被打压后仍然存在的坚韧力量,它具有极强的反弹性,就像弹簧一样。我会带着这股力量继续走。
沈佳妮:我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心愿,能遇到丁美霜这样一个跟我有深度共鸣的角色,一起走过这一次创作旅程,很满足。
邹静:要坚定的走下去,不管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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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马儒雅Maya Ma
撰文:Koma
设计:小乙
独家图片致谢《无名女孩》剧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