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一部没有明星、全素人演出、潮汕方言的小制作影片《给阿嬷的情书》会成为近期院线的黑马,一扫影市低迷,夺得多日票房冠军。
截至5月17日,本片全国票房已达5亿元,预测票房甚至高达14亿元。
《给阿嬷的情书》

很多人或许对影片故事的起点“侨批”很陌生。
侨批指的是海外华侨汇寄至国内的信件,通常为信款合一的形式,如今已入选“世界记忆名录”,成为广东省首项世界记忆遗产。
在19至20世纪,闽粤地区许多华人远赴海外谋生,侨批便成为他们与国内家人的情感与经济依托。而《给阿嬷的情书》,就从被阿嬷藏在阁楼上的侨批开始。

下南洋未归的阿公木生与家中多年失去联络,孙辈晓伟以阿嬷淑柔收到的侨批为线索去泰国寻亲,却发现这么多年来给阿嬷邮寄信、写下情话、汇来银钱的人,其实是那片炎热土地上,一位同是潮汕人、同为母亲、同样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女子南枝。

与南枝一家建立起深厚友谊的木生早已离世,未曾见过淑柔,却已经在信件中读懂过她的南枝,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以木生的身份,与淑柔一起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女性联盟。
《给阿嬷的情书》由此切中的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女性情谊,南枝帮淑柔一起养家,也在文字中给予淑柔女性才能注意到的微小情感需求。
当年,木生曾承诺淑柔要用自行车娶走她,但他囊中羞涩,只能亲手做了一辆木头自行车,这个诺言只实现了一半。记住了这段往事的南枝,在多年后真的代替木生在千里之外送了淑柔一辆自行车。淑柔也学会了自己骑车——无须任何人来接送。

这种温柔当然也会流动,南枝同样从淑柔身上得到了力量,在那个年代勇于成为婚姻之外的女人。她还因为淑柔而开始书写,从不识字、难以触及故乡文化的异乡客,成为可以用汉字书写、甚至传递力量给下一代的当代女性。
这种女性联盟因为它的遥远而显得珍贵,也正是这种遥远,而证明了它足以穿越时间与地理的力量。

这种力量还来自于“书写”。在上世纪的南洋,漂泊的华人群体远离故土,也远离乡音与汉字,甚至连寄回家的信件都要由批局的先生来代为书写。那一封封的桥批便成为他们与故土相连的纽带。
当南枝想发回讣告,却目睹人们向先生口述信件内容而犹豫时,我们也会同她一起迟疑,因为在那些文字、话语、墨痕中,浓缩的是无数劳工群体的人生,他们远离家庭的样子,也是南下劳工群体的私人史。

与之呼应,在南枝家旅社偷偷开办的中文学堂背后,也是一段上世纪南洋华人的文化自救史。那些或许此生都无法回归故土的人们,通过语言与文字得以确认自身,就像南枝也是在一封封书信里,在对中文的学习里,得以写下、决定、改变自己的人生。

除了带给我们感动与泪水之外,《给阿嬷的情书》还为如今疲软的电影市场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当故事足够感人,那些所谓的商业元素与流量面孔也不过是自设的枷锁。
这个发生在半个世纪前的故事,虽然遥远,却离我们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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