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点开《雨霖铃》,第一眼,杨洋、章若楠对我眼睛真好。

第二眼,打戏有点东西。

第三眼,到底是正午的剧,有质感。

追平8集,来简单说说观感。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一,武“打”的形与意

8集看下来打戏密集,水上、船上、暗巷里、旷野中、监牢中种种打法,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打得挺精彩。

比如展昭对阵掌月使和掌日使,一个工笔、一个写意;后一段,一招天地风云变色、叶落青变黄,色彩黑白从郁郁葱葱到沉沉苍苍变化,像某种大写意笔法,反派一刀斩、万物枯,展昭一剑生、草木春;

而前一段,是刀和丝、正和邪、谜面和谜底你来我往的工笔,兵器如情丝绕,打的是刀头舔血的惊险,又似乎是缠绕不休的秘密。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对峙钟雄,打的是“武”,营救百姓,打的是“侠”。

和飞叉太保斗生斗死,闪展腾挪、翩翩而上的展昭,一招一式都是武学的精妙,他在给武痴看他的身如鹤、冲天鸣,技惊四座、惊艳“半沦为走狗而有难言之隐”的前武林豪杰。

而营救被困的人质们,电光火石之间握住绳索,鬼门关前抢生死,分分钟惊险惊魂,是展昭豁出去自己、肉身为盾为长城。

武之奇绝,侠之大义,打的从来不仅仅是身法灵活、动作刺激,移步换景视觉又好看又爽,更是“武侠何以为武侠”的来时路,是江湖儿女、奇人异事刀剑如梦中的其人其志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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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同样是展昭和伙伴一起对峙五毒,宜城县小巷之内,展昭带着身受重伤的捕头突围,将名剑给朋友、自己拿着剑鞘搏生死,步步险时时危,是虎落平阳、鹤唳华亭,是初入罗网的愤怒;牢狱之外,和来“劫囚”的霍玲珑并肩,则带着复仇、宣泄、裁决的燃。

刀是刀、剑是剑,刀光剑影间的力量,上一次是悲愤向下的沉郁,后一次是破土重生、破牢而出的激昂。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同样一柄大锤子,在死胖子手里是钝重、粗蠢的破坏感,到了展昭手中,则既霹雳又轻盈,是一种掷地有声的分量。

此前荒山破庙遇险,展昭将罗刹雕像的长柄武器扔给霍玲珑,这一笔就很授人以渔。前有展昭在危急时掷来兵刃,后有白玉堂说“你未来一定打得过他”,动作里是一个未来女侠跌跌撞撞的成长史。如今小分队三人合体,俨然已成铁三角。

《雨霖铃》拍武侠,有手搓的,刀刀到肉、剑指人心的意味。

打戏好看,动作戏的血肉,和武侠的骨相,东方美学的韵律,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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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侠”本位的江湖人情

当然武侠的内核不是刀剑,而是江湖人心。这一点上,《雨霖铃》开局就是很正的少年子弟江湖情,比如展昭、霍玲珑、小孩的生死同心,江湖儿女,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很喜欢的几笔,比如展昭没有对小孩说“我无法起身救她,你的血已失功效”这样残忍的真相,比如霍玲珑应允小孩“你喜欢霍小弟,我就送你这个名字”。

先说展昭不忍说的这一笔。

小孩一生最憎恨别人喝他血,他作为尝尽毒中毒的血包,生死关头要报答哥哥姐姐,心甘情愿当血包,将自己的血喂给展昭。见展昭迟迟不救霍玲珑,小孩都急哭了“你为什么不救”,展昭始终不回答。

他在孩子甘愿为血包的时刻,不忍戳破孩子的浓浓关怀之意、切切回报之心。他在生死危局中,成全小孩子“你是一个可以救哥哥姐姐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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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孩从寒水宫姥姥残酷的话语中,自行发现真相,自觉自己无用,而展昭告诉小孩“没了药性,你才能做回人啊”。

他要将一个孩子,从被异化的命运牢笼中救出。

被救的孩子,不愿他们为救自己而死,最终甘愿入牢笼,甘愿再当人血药罐子。

绕了一大圈白忙了?当然不是。萍水相逢中共患难,一念至善中同生死,这是“侠”殷红的本意。

小孩来时,是被残害的幼兽,风霜雨露长路血色寒,他小小年纪见过世间人入兽、贪婪恶毒无穷尽;

小孩去时,已是被温暖过的小小侠客,他带着哥哥姐姐豁出命救他的温度,回赠以一抔丹心、满怀热切,铮铮然铿锵有声。

童稚幼弱,无以为赠,愿以身入牢笼入无尽地狱,赠他们平安、不为自己喋血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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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时那一笔,送给你我的名字,温暖豪气又有江湖浪漫。

霍小弟不叫霍小弟,那是霍家长女在外闯祸(bushi)在外闯荡江湖的假名字,主打一个无名无姓、无拘无束,她想象中的自由自在。

苌弘碧在寒水宫里暗无天日,霍玲珑赠他再多宝贝,他也无命无福消受。毒入血液为至宝,太过有名、被所有人所觊觎,而赠他霍小弟之名,是无名、是为人、是自在。

某种意义上,武侠是漫长尘世起落的寓言化、集中化、雷霆化,江湖风波险、故人情意长。

总有人一见如故,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总有人江湖一夜听风雨、踏破阎罗又一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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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湖、庙堂的早期二元身份

第8集展昭砸掉大理寺那有名无实的牌匾,一番斥责掷地有声。

某种意义上,我们更熟悉的江湖,是和庙堂相对的编外势力,草莽的归草莽,官府的归官府,武侠和朝堂常常是明线暗线的延伸,一个台面上、一个水面下。比如金庸式大侠,大多不做官,没有朝廷编制。

但几百年前的《三侠五义》,还没有走到后来武侠、朝廷分流的路口,展昭是江湖的南侠,展昭也是开封府的展昭。

上个世纪在金庸那里集大成的武侠范式,清代《三侠五义》中尚未完整出现,而写于这个世纪的展昭同人故事《雨霖铃》,又引入了“后金庸时代”常见的江湖派系体例,层累叠加变化很有意思。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剧版《雨霖铃》,尊重展昭源头上一半江湖武侠、一半庙堂官府的身份,讲武侠也讲“扫黑”。

讲门派争名夺利,更讲襄阳王借“斧声灯影”编童谣、意有所图。

每个年代的故事,都是彼时审美价值观需要的产物,从历代小说/戏曲/民间故事到如今影视剧里的展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展昭。

展昭这个名字一出现,似乎就应该是广义上的男频,但《雨霖铃》原小说被称为“梦女同人”(虽说小说内容体量、基本只对应剧作前几集)。8集看下来,剧版似乎是在男频女频间,找不拘泥不受限的均衡点,与其说是把传统的男频展昭做得更“女观众友好”,不如说是忘却壳子纷扰、着力写人写故事,力求回归“人”的色彩本身。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比如霍玲珑完全不是男频花瓶的模样,她很有自己的自主性,三分灵犀灵气,三分天资逼人,三分家学渊源,有风骨有担当,但囿于经验匮乏,一路没少闹可爱笑话。

霍玲珑有几分让人觉得,像是可爱版、“命好”版的玉娇龙。如果说玉娇龙的悲剧,是从本能的叛逆走向不为礼教所容的绝路,是清醒以后无处可去的独立反骨,那么霍玲珑则更多几分顽皮可爱的豁达“入世气”。玉娇龙是江湖大梦被礼法惊醒的一笔批判、一笔哀婉自由,而霍玲珑更多几分愿景的明媚感。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再比如掌月使/丁月华,《三侠五义》中丁月华是展昭官配,《雨霖铃》小说中掌月使只是掌月使,剧版丁月华似乎和掌月使合二为一。

风雨飘摇,家族遭逢大难,含冤负屈、愤而离家,姐妹大仇未报、尸骨未寒,她隐姓埋名“叛”入寒水宫,是卧底还是一步错步步悲剧?这个人设改动,似乎在正反面之间做了一笔联结,让角色更有悬念感和纵深。

我很喜欢的落笔,是不用小情小爱的排他性框架,来框定任何人

《雨霖铃》:2026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展昭?

马车上的铁三角,展昭和霍玲珑是狭义的男女之情吗?猫鼠又是怎样的CP呢?怎么理解都可以。

连小赵王爷都知道,霍玲珑不是爱英雄,她是自己想成为大侠。

不拘泥于“小情爱”的同路同道同行同梦,反而是更语淡意深的CP升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