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定"不挣钱"的《阿嬷》,打脸了多少"内行"

如同秤盘上的“一坨肉”,《给阿嬷的情书》音乐总监李奕瀚遭遇过一个被上下打量、反复估价的时刻。

有行业大佬级人物,评估他的潮汕方言乐队“玩具船长”(《阿嬷》片尾曲《一封侨批》的演唱者)时,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挣不到什么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年后,当李奕瀚和导演蓝鸿春坐在一起,为一部潮汕方言的小众文艺片做音乐时,空气里,飘着同样的味道。这一次被许多资方判断“挣不到什么钱”的,就是如今大爆的《阿嬷》。

李奕瀚告诉「文娱春秋」,当从旁人嘴里听到行业人士分析自己团队“挣不到什么钱”这句话时,谈不上开心或不开心,他还觉得“荣幸”——起码说明别人研究过你。

一支长期用潮汕方言唱歌的乐队,一部没有任何明星的潮汕方言电影,在进入市场之前,都太容易被“评估”死。

算地域,潮汕话太小众。

算卡司,全素人班底,没有卖票的脸。

算题材,侨批、下南洋、阿嬷……听上去都不像当下影院里最容易卖钱的东西。

算情绪,它没有三分钟一个反转,没有爽点,没有符合时髦的社会议题供社交媒体发酵。

从投资模型看,这几乎不像一门好生意。但它偏偏跑出来了。

如果按最新预测累计票房,能到7.2亿以上,以1400万成本计算,投资回报率接近18倍(分账票房/成本)——这是极其惊人的数据。排在它前面的,恐怕只有《哪吒》系列(首部片达到26倍收益率)。

电影的成绩,打脸了很多所谓“内行”,其中就包括我们「文娱春秋」,在五一前的一篇稿子里,我们认为它“地域性实在太明显了,很难跳脱出广东区域,‘黑马相’有限”。那时,我们还没看到片子,但即便看过,也很难预估它会有如此之高的票房。

这给了我们很大警醒——

当习惯于用一套越来越失灵(自以为还有效)的公式去判断内容时,真正跑出来的往往是没被公式捕捉到的东西。

被认定"不挣钱"的《阿嬷》,打脸了多少"内行"

《给阿嬷的情书》的逆袭,其实撞上了一个很微妙的“天时”。

不是市场好,恰恰相反,是市场太不好了。

这些年,中国电影市场一直在等黑马,哪个档期都在等。大家更希望看到一种理想状态:口碑好的电影,终于能拥有与评分相匹配的票房,而不再是烂片赚大钱。但现实往往没有那么体面。

近十年来,国产电影豆瓣评分长期稳定九分的,只有《我不是药神》《里斯本丸沉没》,而《好东西》开分9分,后来掉了0.1……更关键的是,这些电影即使不是传统商业大片,也往往拥有某种可以被市场识别的优势:明星、成熟班底、强社会议题,或者至少有一个能引发讨论的公共情绪入口。

不难发现,以上这几部高分高票房电影,要么是有明星主演,要么幕后班底里有业界大佬撑着,或者最起码得有一个能引发争议的社会话题。

而反观《阿嬷》,全素人班底,零流量明星,就连电影主题和情节都很素淡,没什么荤腥,是那种就算想炒话题,都没地方下手的状态。如果这片搁在往年的话,估计就是波澜不惊,除了潮汕地区的“亲朋好友”共襄盛举外,在整个电影市场激不起多少水花。

但眼下的电影市场早已今非昔比,以往的“制胜法宝”一一失效,不管是档期,明星,情绪,怀旧……哪一样都不再靠谱,就算再资深的制作人,面对如此之大变局,想来都失去了方向和信心,而这一切,恰恰就是“阿嬷”遇到的“天时”。

《寒战1994》主打的是港产警匪系列前传和怀旧牌,周润发、郭富城这些名字过去确实有效,但内地观众欠港片的怀旧电影票,早就还得差不多了;《10间敢死队》里,陈思诚改换赛道,想用调侃影视圈的方式讲生死,但温情喜剧并不是他的舒适区;至于《消失的人》,戏剧张力集中,口味也重,是反转的“剧本杀”模式。

这些项目不是没有优势,只是它们的优势都太容易被观众看穿。

《阿嬷》恰恰没有那么多公式感,它不急着讨好观众,也不太懂得“刺激”观众。但也正因为这样,观众反而愿意相信它。

至于素人演员,在破圈后更成为关键。有网友说,看够明星脸,大银幕上终于有了清新面容,“素人脸看得太舒服了。”而且,演员还都没怎么掉链子。

对于“为何逆袭”的问题,李奕瀚向「文娱春秋」表示,《阿嬷》这部电影的出发点不是“向外去求东西”,不是观众喜欢看什么就给什么,而是“向自己心里面去求东西”。

这话,某种程度上解释了《阿嬷》的所谓“逆袭密码”——当别人都在外面找答案时,它把手伸回了自己心里。

《阿嬷》里最先被看见的,当然是潮汕。

方言、工夫茶、祠堂、侨批、下南洋、海风、旧屋、阿嬷……这些元素放在一起,很容易被归到“地域文化”里。但如果《给阿嬷的情书》只是一部地方风情片,它不会走到今天。

近年来,方言电影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据说最早时只有主旋律电影中的领袖和将帅才能讲方言,其余角色一律是普通话。后来这项“特权”才渐渐“下放”,但很多方言电影也只是地方上的自娱自乐,难以出圈,谈不上真正的文化影响力。

少数能被观众喜闻乐见的电影方言,也不免贴上固定而单一的标签,比如北京话的“贫嘴”,东北话的“忽悠”,广东话的“巴闭”,上海话的“嗲”等。

与上述方言相比,除了极少数粗口如“蒲你阿母”外,潮汕话对于绝大多数北方观众来说无疑是更遥远而陌生的,而实际上它承袭自福建的闽南方言,在唐宋和明清时代福建闽南人移民入潮之后,与广东的粤语和客家话发生接触,经数百年独立发展变化后,自成一“家”。

不像粤语那样,长期被港片和流行歌曲托举成一种强势的华语文化符号。潮汕话更像一块没有被大众娱乐工业充分开采的土地,这本来是风险,但电影把风险变成了质感。

事实上,李奕瀚很早就面对过这个问题。“玩具船长”乐队长期坚持用潮汕方言唱歌,最常被问到的就是:别人听不懂怎么办?

他的答案是:一首好音乐,真正来源是旋律性。好的作品可以直达人心,不必太在乎别人是否逐字听懂。

这件事,玩具船长早年全国巡演时就验证过。2012年他们的专辑《大岛小岛》出来之后,全国各地音乐节邀请过他们。台下观众很多并不懂潮汕话,但现场一样会被带起来。

对李奕瀚来说,那些现场一次次证明:潮汕方言是可以走出来的。

《给阿嬷的情书》也是这样。北方观众虽然听不懂每一句潮汕话(当然广东之外也有普通话版本),但能感知一个女人对“情义”的坚守。

真正让《给阿嬷的情书》从地方片变成全国话题的,是它没有把“潮汕”拍成景观。

它没有把人物当成重大历史事件的点缀,也没有急着告诉观众“你看,这就是侨批文化,这就是潮汕精神”,更像把一堆复杂东西剥掉,最后只剩下朴素的一层情感:故土、亲人、离散、等待。

侨批这个题材,本来可以拍得很宏大。它是跨国汇兑,也是家书;是下南洋的一条现实线索,也是一代人活下去的凭证。但电影没有把侨批拍成知识点,而是拍成了一封迟到的情书。

对于绝大部分非潮汕观众来说,下南洋和侨批都是陌生的。谈不上有什么旧可怀,也谈不上天然共情。如果电影一上来就摆出文化普及的姿态,观众很容易退出去。它最后能成立,是因为它没有要求观众先理解潮汕史,而是让观众先理解一个人为什么等,为什么忍,为什么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作家木心的名句——“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阿嬷》把它重新具体化了。这么一来,反而事半功倍,极易共鸣,也没有强行说教,或者道德和情绪上的绑架。

这部电影让今天的观众意识到:上一代人,甚至上上一代人的情感,不是没有浓度,只是没有那么多表达出口。他们不擅长说爱,也不擅长说苦,很多东西只能被放进信里,放进茶里,最后放进漫长的一生中。

所以,它才会在母亲节前后爆发。观众并不一定都懂侨批,但他们都认识某一种“阿嬷”。她可能在潮汕,也可能在东北、湖南、四川、山东……她可能讲潮汕话,也可能讲任何一种方言。

被认定"不挣钱"的《阿嬷》,打脸了多少"内行"

《阿嬷》最难得之处,就是相对克制的风格——不过分煽情,没有刻意制造冲突,甚至会让人联想起越南导演陈英雄的《青木瓜之味》《三轮车夫》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这种克制,从音乐里就能看出来。

李奕瀚说,电影里的音乐主要起到烘托氛围的作用,很多人物心理细节没办法直接用语言表达,所以音乐要成为人物和故事之间的桥梁,把气氛托举住。

比如,谢南枝在银信局寄讣告的戏,是整部电影音乐做得最久的一段。单是那首歌,就做了几个月,一直讨论方案,持续修改。问题不在于不会写,而在于写得太对,反而不对。

那场戏本身信息量已经很大,南枝在批局里看到很多没钱寄回家的老乡:有人寄钱让家里人赎女儿,有人母亲生病要寄慰问的钱。她看到的,是一群人的苦。

如果音乐继续替画面解释“这里很苦、这里很悲”,就会变成一种对观众的“冒犯”。

后来,李奕瀚选择用一种“上帝视角”:音乐不再贴着南枝的情绪渲染,而是退开,去观望那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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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片尾曲《一封侨批》,是电影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它不是为电影临时写的,早在2012年,李奕瀚就写下了这首歌。原因很私人:他家里有“过番”(出海谋生之意)的亲戚,留下过一封侨批。

歌里的念白,即来自这封侨批里的言辞。

他看到侨批时,很感动,当时没有想太多,旋律就在心里涌动出来,不是“我要开始写东西了”,而是它自己来了。

这首歌真正发布,是在2016年。多年后,在《阿嬷》开拍时,李奕瀚和蓝鸿春都觉得,用在片尾里“天衣无缝”。

被认定"不挣钱"的《阿嬷》,打脸了多少"内行"

李奕瀚家里的侨批。

这首歌,像是本来就在等电影的诞生——它来自一个真实家庭的侨批,后来进入一部关于侨批的电影。私人记忆和公共记忆,在这里接上茬了。

这也是《阿嬷》和很多命题作文式电影的区别。有些电影描摹地方文化,是先有“我要表现某种文化”的任务,再找故事、找人物、找音乐,身上总有一种外来的、整理材料的痕迹。

但《一封侨批》不是加工出来的材料,是音乐人自己的个人经历。

不过,这首歌其实并非电影的起源。蓝鸿春拍纪录片《四海潮味》时去泰国、美国、法国,拍潮汕后裔留下来的美食店,那种家乡味道和下南洋的记忆,成为电影的启发。

从歌曲,到电影,侨批不是被硬塞进来的文化符号,而是潮汕人多年一直绕不开的东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电影里很多细节可信,因为它本来就在创作者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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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鸿春之前拍过《爸,我一定行》《带你去见我妈》,再到《阿嬷》,构成了他自己的“潮汕三部曲”。前两部不管是父子,还是母子、爱情、创业,某种意义上都更偏男性主角电影。

到了“阿嬷”,电影把位置让给了女性。

男主角木生当然重要,但他更像一份药引。真正撑住电影的,是南枝,是淑柔,是那些在时代缝隙里承受命运的女人。

李奕瀚认为,整部电影两个主角描述的其实是女性关系,所以主题曲、插曲尽量用女生来演唱,会更贴近电影里的心声。片中的插曲《月下煮茶》(陈佳演唱)和《疍家之歌》(好命小张演唱,这首其实是粤语),分别由两位不同的女性歌者来唱,如同两个女性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对话。

这个设计如果让人物说出来,就会显得刻意,但放在音乐里,很自然。

南枝和淑柔之间,被同一个男人、同一段离散、同一种时代命运牵连,但电影没有把她们拍成互相撕扯的戏剧工具。

这正是它克制的地方。

上映初期,网上也出现过一些争议:比如有人质疑,凭什么叶淑柔要为这个男子赔上一生?为什么付出的是女人,留名的却是男人?

这些问题,不是没有道理。换一部表达粗暴的电影,很可能会把这种质疑越拱越大,对于影片而言未必是好事。但《阿嬷》没有把女性苦难拍成爽感,也没有把命运悲剧拍成控诉姿态。

这让它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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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给阿嬷的情书》能拍出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容易被商业逻辑解释的事。

李奕瀚透露,片中音乐很多是以帮忙的方式来做,不是按市场价。原本配乐里放进去十多首,后来因为没钱,只能挑几个大的主题,用不同编曲在电影里穿插。这样费用就按一首来算。

这是小剧组很具体的“穷”。

近两年市场环境不乐观,愿意投这部电影的人并不多。这也正常,钱不是风刮来的,投资人考虑风险天经地义。但正因为如此,《阿嬷》最后跑出来,才有一种微妙的反讽。

一开始被算作风险的东西,后来成了它的护城河——方言是风险,后来成了质感;素人是风险,后来成了真实;小成本是风险,后来成了获取高利润率的砝码。

李奕瀚感慨,没有太多投资方,也就没有太多杂七杂八的“意见”,后来也就成了电影“没变味”的原因。

的确,很多项目死在钱少,也有很多项目死在钱太多。

钱太多,就会进来太多“正确意见”。哪个演员有市场,哪场戏要更炸,哪里节奏慢了,哪里要加笑点,哪里要加争议,哪里不能太地方,哪里要更普世,哪里要照顾短视频传播……每刀都切得有道理,合起来却把电影炖成了一块没有灵魂的熟肉。

而《阿嬷》至少保住了一种完整气息,这比很多巨制有“活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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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鸿春团队,也是这部电影的“人和”。

李奕瀚说,蓝导很像电影里的谢南枝,非常坚韧。遇到苦,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化解。没钱,就有没钱的做法;该干嘛干嘛,但他就是要把镜头弄出来,把感动他的东西弄出来。

这话听起来像夸导演,实际上也说出了很多地方创作者的生存状态。

李奕瀚和蓝鸿春第一次合作,是《爸,我一定行》。

当时,蓝鸿春拿着剧本跑到他家里,请他写主题曲。蓝导讲了15分钟,李奕瀚说,主题曲已经有了。随后他在手机里放了自己一首写父亲的歌曲,蓝导听完泪流满面,当场定下来就用它。

一人讲故事,另一人放歌,听完,拍板。

后来李奕瀚才知道,蓝鸿春和搭档郑润奇(出演《阿嬷》里的孙子晓伟)为拍《爸》这部片凑了三四十万块钱,却敢说“要上院线”。

就是这份儿勇气,撑起了后来的《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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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瀚自己的经历,和这部电影之间有某种互文。

2010年前后,他和乐队来北京举办所谓的“巡演”,酒吧里来看的观众,有时候还没有乐队成员多,住不起饭店,只能窝在朋友家打地铺。后来,有固定在酒吧演出的工作了,一晚上200块。一开始周三演,之后换到周五周六黄金时段,再后来,一周演三天,600块。

“够生活了,”让他“忆苦思甜”,他说:“谁不苦呢?只是不同的苦而已。”

这句话,和《阿嬷》里那些人物也很像。

2012年之后,“玩具船长”开始被更多人听见,潮汕方言没成为障碍,反而作为他们独特的东西。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真的进入了音乐主流中心。

一档很热的乐队竞赛节目,曾经邀请过玩具船长,但主办方评估后认为,他们不适合主题,最终未能参加。“也理解,而且很幸运的是,我们并不是自己去投简历、去参赛,”李奕瀚觉得,这也算一种实力了。

至于为什么无法主流,或许,和他不会混圈子有关系?李奕瀚承认,这当然会失去资源。但他觉得没必要为了不擅长的事情让自己很累,还是回到音乐上。音乐做好了,有缘分的人自然会来找。

今天的内容行业,太强调运营、曝光、转化、商业价值。一个乐队如果不能被迅速打包、估值、招商,就会被判断为“挣不到什么钱”。一部电影如果没有明星、没有强类型、没有大众熟悉的视听语言,也会被判断为风险太高。

可问题在于,如果一切都只能被这种数据提前预判,那我们还能看到多少真正不一样的东西?

玩具船长被看轻过,《阿嬷》也被低估过。

这两者相遇,似乎,不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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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没法被简单概括成“潮汕人团结”。

这个因素当然存在——潮汕文化有强大的内部凝聚力,宗族、祠堂、工夫茶、侨批、下南洋共同构成了一套很有识别度的地方文化系统。潮汕话使用人口庞大,海外潮人聚居地也多,侨批文献本身入选《世界记忆名录》。香港潮籍人士占当地人口五分之一,包括潮商的代表人物李嘉诚……

从地利看,它并不是一个没有“保底”的题材。

但如果只靠潮汕人认可或买单,这部电影不会变成全国现象。它真正破圈,是因为拍了出普世性的情感共鸣。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句话已经被说烂了——很多时候它只是创作者给自己找的台阶。但《阿嬷》没有把地方文化做成展览,而是把它创作为了活生生的“人”。

观众先被人打动,再回头看见文化。很多地方题材失败,就是因为顺序反了——先讲意义,再让观众感动。

当然,没必要把《阿嬷》神化。

它不是完美作品,也不是一种可以立刻复制的公式。如果接下来行业里出现一批“阿嬷学”,那反而危险。

拍方言,不等于真。

拍老人,不等于深。

拍地方文化,不等于有根。

找素人演员,也不等于自然。

《阿嬷》能成立,是因为这些元素之间互相咬合。

它并非单点爆破,只不过很多东西在某个时刻对上了。所有东西凑在一起,才成了这一次的“逆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一开始不容易被看好。

太多行业人士习惯先问:能不能破圈?ROI如何?演员带不带预售?

这些问题都没错。

但电影市场残酷的地方是一切都得数字化,迷人的地方,也在于此:

总有些东西,数字估不出来。

撰稿|Jana、李翼

策划|文娱春秋编辑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