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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5 日立夏,你已经身处漫长夏天的一天。要用怎样的选题给春天收尾,让夏天开始?我们重新翻看了过往的「世相访谈」栏目,发现之前与歌手薛凯琪进行的一次对话,足以成为答案:
要强调希望,而且要多次强调,一再强调。强调到把活着变成一种惯性,强调到说服自己相信活着必定有意义。要活下去,而且是长长地活下去。
视频发布的时候没有说明,这次访谈是同样有过抑郁经历的两个人的对话,原本制定的访谈主题其实并没有这样偏向生死,但越往下聊,「活下去」这件事就越来越自然地成为主线。整个访谈的用词是隐晦的,经历被模糊地提起,很多故事没有被直接挑明,但情绪很明显地在空气里流动,而且情绪是积极的,因为薛凯琪始终在强调希望,强调了无数次。
薛凯琪第一次抑郁发作在十八年前,最悲观时她对于「主动结束」这件事有过具体的想象和某部分行动。在漫长的与抑郁共处的时间里,「曾被人拉住」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重要理由之一。
所以,今天将要呈现的完整故事,悲观和正在经历悲伤的人可以懂得。因为它不关于人为什么活着,而是关于人为什么别去死。以及在还有选择的时候,为什么要尽可能活得长。
薛凯琪从出道起就以笑容被人熟知,同时也爱哭。她在访谈里哽咽三次,一次是讲到无力改变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一次是提到有个 13 岁的孩子主动离开世界的新闻事件,一次是提到自己的粉丝因为她染粉发而跟着染粉发,她流泪的原因出于影响力和责任感——“其实我想跟他们说别染了。我是为了舞台好,伤头发的,又花钱,何必呢?我一个人漂,多少人漂?每个人做的事都有影响力的,这个事不能让它变成一个常规的事去做。我刚才激动是因为,一个小孩 13 岁(主动离开了世界),不能让他们有这个想法,如果每一个人都放弃,地球就没人了。现在特别是电子的媒体(那么发达),小朋友和年轻人要相信一件事,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能不能传点好的?你可以发很多的 vlog 说你现在有多难过,但能不能在每一个 vlog 后面讲一讲,你今天是怎么努力去康复的?”
因为发现每个人都在互相影响,薛凯琪说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她现在擅长从日常生活里找到乐趣,这是让人能更高兴一点的好方法。
很多时候,人在没好起来的时候,是不信自己会好起来的。但一个事实是,好起来的那天可以来,而且会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来。比如种子发芽了,比如西瓜确凿是甜的,每一个无声无息的微小瞬间都是在天平上加码,那些看起来像空气一样的东西最终会显示出重量,每一次看似 “什么都没变” 的一天,都在向好起来的那一天靠近。
薛凯琪在访谈里说,“你就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嘛,再活一天,然后再一天。”
所以我们都再等等看,怎么样?再度过一天,然后再一天,再一天。好起来的那天会来,而且那天会成为你的纪念日。想象一下那个时刻 —— 那天,活下去的欲望胜出了。那天,活下去的欲望终于大过了死亡的诱惑。
这就是本场访谈想传递给你的东西。不是悲伤,是希望。不是希望现在就一定有,而是希望总是会来。
给所有曾经或现在觉得永远也不会好起来的人:刚过去的春天很好,正在发生的夏天也很好,即将到来的秋天和冬天想必也好极了。所以哭也没关系,所以哪怕春天结束,我们,或者说,你,一定也要长长地活下去。
以下是完整访谈文字记录。

世相访谈:
这个春天过得怎么样?
薛凯琪:
最近就是非常开心,上一年有一个很美好的机会,第一次上了春晚,今年也非常荣幸可以再次上春晚,非常非常热闹,很多好朋友都在里边。我跟我的好闺蜜张钧甯在同一个舞台应该是很特别的,可以看到一个平时不那么常唱歌的人又跳又唱。
今年我们那首歌叫《立春》,歌非常好听,因为副歌那个节奏的设计特别好记,它是比较 staccato,就是比较跳跃的。
世相访谈:
感觉立春是一个特别有希望的意象,有没有一句你喜欢的歌词?
薛凯琪:
我看看啊,“新生希望在枝桠,春风送我青云白马,春天在我心里发芽……”
就是有很多的意境的东西都是在生长的,是让你可以向往未来的,有一些白马,有一些花朵,有一些云烟,都是一些流动的东西。有的歌你觉得好感人,是因为它让你哭泣了,让你想起来比较伤感的东西,但它完全是一个生长的状态,当花朵生长的时候,编曲是非常优美的。
世相访谈:
那你喜欢春天吗?
薛凯琪:
其实说白了我没有,因为我比较瘦,所以比较怕冷。就是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设计蛮特别的,可能很冷的时候你能看到下雪,但是你冷太久,其实你也不喜欢呀。
我巴不得夏天来了我可以去游泳了,穿短袖了,那夏天太久了你会好想念很冷的时候,很浪漫呐。所以我就觉得很多生命上的东西,还有天气,都是相辅相成,都是要 balance 的。
世相访谈:
你感觉现在的人生阶段是哪个季节?
薛凯琪:
我的心态还有我的推动力,对于我的作品和工作,是夏天,是很大的阳光爆发性的。但如果纯粹是我整个人的活法,我希望它比较像春天或是秋天,就是不冷不热,没有很极端,我觉得这样子是最好的。
世相访谈:
是希望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吗?
薛凯琪:
我以前会标签我自己,我知道我就是个情绪很大起大落的人,无论对着爱情、工作、人生,还是对别人的人生的看法。
这是一个好的点,也是一个好的性格,对于我的工作很大帮助,因为我可以在电影里头投入了角色之后立马哭,立马愤怒,立马笑。
但后来就觉得,极热和极冷都是不好嘛,那春天夏天得过,秋天冬天也得过。如果你觉得大起大落的性格能帮助到事业,那个爆发性能不能只是放在你的创作和表演里,而不是放在生活当中。因为你这样子会影响到别人,影响到别人其实就是影响到你自己。
世相访谈:
会不会需要很多练习,才能做到这种区分?
薛凯琪:
你练习的时候你会失败很多次,你可是要改一个观点,一个概念,一个习惯,习惯是用无数次的练习去造成的。
所以改变我在生活当中大起大落的爆发性的心态,也用了很长时间,现在 80% 的时候成功了,还有 20%的时候我会抓狂。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认知到,这个东西可能对你的健康没那么好,对别人也没那么好,你哭一下就好了,任性一点点发泄发泄就好了。
世相访谈:
你是一个爱哭的人吗?
薛凯琪:
我太容易哭了,很容易被感动,所以哭得次数多。看视频,看电影,听别人讲的故事,也会触动到我。
入了行之后就不喜欢自己这个点,因为毕竟你是个公众人物,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假呀?但我也觉得人是没有双赢的,有黑必有白嘛。如果你那么难被感动,可能你的创作和作品也太理智了,或是你的作品会变成根本共情不了别人,比如为什么谈恋爱一天,人家可以挂念个一年,但你就会觉得,我懂我懂,因为这个我也感受过,那个我也体会过。
当很多东西都容易触动你的时候,其实我就是你,我也是他,是每个人,每个人也是我。
我朋友问我,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在荧幕前让别人看见你哭?我说不想让别人可怜我。朋友说,这样想错了,有时你是替别人哭的,因为有的人不敢哭,或是哭不出来,但他们心里也有感触。这时你是替别人哭的。所以哭吧,让别人也知道这刻你很感动,你很伤心,这时眼泪也是一种爱。
世相访谈:
会有想控制眼泪的时候吗?
薛凯琪:
既然我生出来是这个性格,我就是要认,我就是这样子的,有时候我也会尽可能 hold 住我的眼泪,但你说要打个哈欠还是放个屁都比较容易,控眼泪真的很难很难。
你看多有趣啊,那些东西都可以控,为什么眼泪是比较难控?因为你一哭是跟哪里有关,是跟这里(心)有关的,你的心永远是骗不了你的。
我哭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的时候,在家里,在飞机上看着窗外,在车上,是我哭得最多的时候。那如果逼不得已有朋友在我身边,特别是有镜头的时候我落泪,其实我是不想你看见的,但就算我想骗你,我的心骗不了我自己。
世相访谈:
最近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哭的?
薛凯琪:
比方说礼拜一我在家里哭,是因为最近父母的身体不太好。礼拜二吃饭的时候,我又哭了,是因为我在形容前一天的事,但我是带着开心的泪去哭同一件事。开心的泪是因为,我们在聊要好好珍惜陪家人的机会,以及爸爸妈妈很乖,他们愿意去看看医生。
这是同一个题目,礼拜一是不开心哭,礼拜二就开怀了。同一个题目,同一个眼睛,落同一滴泪,是我的心变了。我为了不一样的心情哭。
世相访谈:
那你成长到现在,是开心的泪多,还是不开心的泪多?
薛凯琪:
从我一岁到这刻开始,肯定是不开心的泪多一些,因为我长智慧也是这几年了。以前落过的泪,我不后悔。因为我能理解到为什么人容易悲伤。我想跟他们说你没有错,但我希望你可以多哭一些感动开心的泪。我也希望薛凯琪可以多流一些开心的泪吧。但没有人能帮我,除了我自己。
世相访谈:
其实你也很爱笑,很多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你的笑。
薛凯琪:
我也很爱笑,就是我可以这一秒哭哭,我下一秒在这顿饭我就可以笑笑,因为我相信每个人的本质是快乐的,还记得我们是小朋友的时候吗?挥挥纸巾你就笑。但人长大了就觉得很复杂。
世相访谈:
但是人会有就是快乐不起来的时期。我知道你应该有过一段非常不快乐或者很难快乐的时期,就是抑郁的时期。
薛凯琪:
我看过一个街访,问很多心理医生、精神病科医生一个问题,你入行了这么多年治好过多少的病人?他们都会微笑一下说,一个都没有。抑郁不是新冠,不是感冒。它不是细菌,不能就这样擦走,它是影响你整个人的东西。但我是往快乐去努力的,我是个很努力让我自己快乐的一个人。
世相访谈:
让自己快乐的过程里,会有什么东西拉你一把吗?比如我自己的体验是我的朋友约我活到 80 岁,我之前对活得长久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期待,但朋友对我做了一个遥远的、漫长的关于生命的约定。
薛凯琪:
就是你朋友拉你一把了,对吧?那我就觉得说,朋友拉你一把,是她影响了你了。其实我为什么那么努力快乐,是因为你的人就是一个新媒体,它可以是一个微博、IG、小红书、抖音、YouTube,你是能传播东西的。你的朋友是因为她那天快乐,而且她爱你,她不就影响你了吗,就拉你一把了吗?
人跟人就是这么容易互相影响。比如我的账号一直支棱不起来,一直发泄情绪,那就影响到别人,让别人不快乐。如果我的号都是开心的东西,那我们的能量就起来了。我就觉得说每个人都有责任,我打的字可能救赎你的一个想法,也可能拉你去很黑暗的地方。
让我好起来的一个概念是,我不想要影响别人,不想做把别人拉下去的人,然后别人又把别人拉下来,这就是恶性循环。(抑郁的)那个时候我都影响到我妈,她也快抑郁了。其实就像一个小地球,彼此的情绪会互相影响。
用老土的话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好,我才会好。比如我这一刻的快乐不起来是真的,但我就想说薛凯琪,我们能不能努力一下呀?互相正向地影响一下?
我努力学习快乐的那些年,学得最快的时候,就是我最不开心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真实,非常有趣。那时候刚来北京,周边的人都不是我的朋友,很孤独。我就去找新朋友,工作很累,还是要跟新的朋友出去吃饭。渐渐朋友多了,我有自己的 community,那这里也是我的家了。
10 多年前那个抑郁症那也很重要,所以就是隔几年就会有一件大的事发生,想要好像把我拉垮。但每次我都会提醒自己,它不是想要把我拉垮,它就是这么发生了。那如果我非得要标签它,它是在帮我变得更开心,帮我接受更多的事物。
当你意识到这些人和事都不是想要你死,那到底你想活还是死?可能真的想你死的唯一一个人,那就是你自己了,就是你选择了放弃人生,做个活死人。
世相访谈:
提到死,你曾经说过会有放弃生命的冲动。很多抑郁过的人也有过,对我来说死亡有时候很像一种诱惑。你对死亡的理解这些年有什么变化?
薛凯琪:
很大的变化。我懂有的人为什么会想主动离开这个世界,因为这个念头我有想过,甚至于想要执行过。我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但我也是个人而已。
但这件事,是我,是薛凯琪可以保证是错的。
第一,谁说你走了之后,灵魂该去哪?这样走会不会更痛苦?到底有没有轮回?到底有没有天堂?那如果会更痛苦,你不是做了一件很傻的事吗?
但我们先不聊这个,因为看不见,有可能是假的嘛,我先讲看得见的。
好,你走了,你那么辛苦,但你选择走了。大部分有这个心态的人,以我的理解,他们都是非常有共情感的人,所以有的时候很脆弱,因为他们对于爱情、人物、事物都有一个很大的盼望,而且不是很冷的人,是很暖的人,当这些盼望的美好一一被打碎了的时候,就会觉得什么玩意,世界本不该这样子的,我要走了。
那既然你这么有爱,你有这么多的感触,你想死,那你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爱你的朋友,他们怎么办?如果你的亲戚朋友们一不小心活到 100 岁,他们每天都想着你走的那个画面,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感情多吗?大家都是冷血的?那不可能嘛。那些人天天想着当时是怎么可以多做点事去帮你,但却没有,那些人多痛苦。
所以就是想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觉得真的不能自己去停止自己的生命。那再努力一步就是,就算我活着,也不要做个活死人,得勇敢一点,活出一个本想拥有的生命。
努力一下嘛,你跟我说你努力过,那你再努力一下嘛。因为你努力完的那天是哪一天?就是死的那天。
而且人越大,你会越看得见很多人不想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是多么努力啊,大家都去过医院,那些病得很重的人有的插管插很多年,救回来可能也做不了他永远最爱的爬山,可能也要坐轮椅,但你看人家是多么珍惜生命。
纸巾。我又哭,烦。
世相访谈:
涌起离开冲动的时候,其实想法也是矛盾的。比如我曾经觉得我离开是给这个世界省了很多麻烦,也是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
薛凯琪:
我跟你说,你觉得跳给别人添了很多的麻烦,其实不跳,你也觉得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其实没有一个人是每天想着你的,我不是说你而已,我也是,就很多东西是幻想出来的,但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幻想他是这么看薛凯琪的。
那你说这多傻呀?你懂我意思吗?所以我觉得你幻想也许放弃生命,因为你给这个世界给大家添麻烦了,什么是麻烦,是我就不处理它了,就走就好了,这样是对的活法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小朋友,每一跳都是个新闻。我比较激动是因为最近有一个新闻,一个小孩就 13 岁(主动离开了这个世界),然后很多朋友都坐在一块聊这件事,就聊到其实不能让他们有这个想法,如果每一个人都去放弃,地球就没人了。
我的演唱会有多少粉丝跟着我染粉红头发啊,其实我想跟她们说别染了,我是为了舞台好,伤头发的,又花钱,何必呢?就是我一个人漂,多少人漂?每个人做的事都有影响力的,这个事不能让它变成一个常规的事去做。
我小时候也很容易被影响啊,现在特别是电子的媒体(那么发达),小朋友和年轻人要相信一件事,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能不能传点好的?你可以发很多的 vlog 说你现在有多难过,但能不能在每一个 vlog 后面讲一讲,你今天是怎么努力去康复?
今天失败了,但你看我第三天,你看我第四天怎么样,万一是第五年才好,但看你 vlog 的人跟你经历一样,他看到了,得到了鼓励,那你是不是也很骄傲,也很开心?
世相访谈: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从爱别人转向爱自己?
薛凯琪: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如果你说到你自己那么有爱,那么牛,可以爱这么多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学学爱自己呢?就是这些所谓的伤害过你心灵的人,我相信你是可以原谅他,那为什么不尝试着爱自己呢?所以会难吗?我觉得不难呢。
世相访谈:
你从什么时候感觉可以开始爱自己了?爱自己也是一个需要学习和培养的能力。
薛凯琪:
对,因为我本就是相信自己不可爱,不是 cute 那个可爱,是「可被爱」的那个可爱,然后我就突然有一天发现,这样不对耶,每个灵魂都可以被爱的。
先别说北京或者是内地那么大了,朝阳区有多少万人?就这么巧,只有我一个人是讨厌的,我真是这么肮脏吗?肮脏到我值得去这样惩罚我自己吗?
这不可能,所以这是暂时的灵魂上的感冒,那就努力找药吃啊。我不是说真的一粒一粒的那些药,是心灵上的药。
它可以是小小的东西,比如换多点盆栽,或者是换一换家饰,就是给你自己一个任务去做,然后做完这个任务之后,你就拍拍你自己的肩膀说,凯琪今天棒棒。
世相访谈:
就是不再惩罚自己?
薛凯琪:
是的,你都可以原谅别人,不惩罚别人,那你惩罚自己干嘛呢?很变态哦,我不要做变态的人,要这样跟自己说。
你永远可以更好,你这刻觉得痛,那就痛嘛,这是你面前那一秒的事实。但我想要鼓励大家,可不可以不把它变成一个事实?因为它也可以是个假象。你不恐惧它,就没有恐惧了,就像你别相信有僵尸,那就是没有僵尸。看不见的东西,是可以不相信的。
世相访谈:
如果选几个形容词,你会怎么形容现在的你自己?
薛凯琪:
我希望多努力一点,但是简单一点。
每天我们做很多很复杂的事,处理很多很复杂的舞台业务、歌词编曲,这些需要你努力做很多的练习。但我最希望自己能简单一点,过去我太聪明了,很容易复杂,当我知道自己搞复杂了,就知道其实我是笨呐!
极致的简单需要很多的练习才能做到。你要忽视社会和很多人给你的负能量,你要漠视别人说你不可以,你要相信自己可以。这些你都要做到,但做不到的时候,也要用简单的心态跟自己说,无所谓,明天再试。
今年巡演是很重要的节点,我还想过放弃做巡演。但我知道当我缓缓之后,以我相信的东西和性格,我最后还是会做的。因为要很多人的工夫才能筹备到一个巡演,不能一切以你的恐惧去走,人是要有责任感的。
开演唱会是台上跟台下的人之间特殊的沟通和交流,别的线上方式没办法取代。你能看到他们的眼睛,你能深刻地看到你的影响。我能感觉到一种爱的交互。我非常幸运,这辈子可以做歌手,把我生命当中的体验,做成新的专辑,新的演唱会,用新的方式去跟你们讲,和粉丝互相成长,互相学习,一起跌倒,又爬起来。我觉得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秀和舞台,你们每天相信的东西,你们每天讲的话,就是一个薛凯琪,一个 Michael Jackson,一个麦当娜,你们身边就是你的观众,你们每天的行为,你相信的东西,你分享的想法,虽然你不会唱出来,但你说出来别人也听得到,看得见。
世相访谈:
你对影响力和责任感这两件事真的很看重。
薛凯琪:
对,其实每个人都是有责任的嘛。因为我这一刻跟你做这个访问,不是打某一首歌,演唱会也做完了,那要我做这个访问干嘛,给你们听什么?听我讲我皮肤有多好,多美,找我做代言人?其实我好久没做过这样的长长的访问了,除了宣传我的专辑和演唱会,就是希望看的人还是可以互相学习一下吧。
世相访谈: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十年前有一首歌叫作《给十年后的我》,每句歌词都是个问句。现在的你重新看这些问句,会有哪些不同的回答?
薛凯琪:
「那时候你所相信的事,没有被动摇吧?」嗯,爱并没有被动摇,中途有,现在没有。小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本该美好,也许现在我觉得它不美好,我会努力把它变美好,也需要大家一起把它变美好。
「软弱吗?你成熟了,不会失去格调吧?」现在我觉得格调对我来讲,不重要。我会有软弱的时候,毕竟我只是个人而已。
晚祷时刻
采访结束后薛凯琪要赶往下一程。她离开前回头看向世相访谈的采访者,问:“你现在好了吗?”采访者说,“已经好了,好了很久了。” 薛凯琪肯定地点点头,下楼离开。
没关系
我们之后多流幸福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