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电视评论似乎总面临一种尴尬,一边是宏大的叙事、严谨的逻辑,一边是观众“看不懂”“不爱看”的遥远距离,道理对了,但没人听;姿态对了,但没人看,让本应引领思潮的评论在“接地气”的门槛前徘徊不前。
3月30日至4月3日,山东广播电视台闪电新闻客户端推出的《追光记》专栏的“五连评”却以一场漂亮的实践,为电视评论如何“接地气”提供了生动范本。从一副对联、2个汉字、3位县委书记这些看似“轻”的切口,剖开了“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这个厚重的时代命题。

显然,这背后藏着主流评论破圈的一套方法论。
(一)
评论的困境,往往在于“端着”。端着架子说话,端着术语讲理,最终把读者端到了门外。《追光记》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学会了弯腰。
《一副对联里的政绩观》从河南内乡县三省堂的一副古联说起——这不是随机取材,而是一种叙事策略的自觉。一副对联,巴掌大的文化符号,却能牵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千年政德传统。这不是讨巧,而是一种对读者智力的尊重,不必把道理塞进喉咙,让读者自己从故事里品出味道来。
更精妙的是《“人民”二字重千钧》,没有直接铺陈“以人民为中心”的政治表述,而是回到汉字本身,“政”字先写“正”,“绩”字内含“责”。
拆字,看似文字游戏,实则是把抽象的政治逻辑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语义逻辑。当观众意识到“政绩”二字天生就写着“正”与“责”,道理就不再是外来的训导,而是文字本身自带的真理。这种“从语言内部攻破壁垒”的做法,让宏大主题获得了肉身。
如果说选题的“轻量化”是第一步,那么表达的“视觉化”则是《追光记》真正出圈的加速器。
传统文字评论的问题,不仅是内容重,更是形式平。密密麻麻的铅字,天然竖起一道阅读门槛。《追光记》的破法,是用“视频+漫画+AI”打碎这道墙。
述评不再是播音腔的独角戏,中国播音主持“金声奖”获得者、山东广播电视台主持人彭文馨的沉稳大气与00后主持人曹芷嘉的青春朝气形成“破圈”组合,差异化的声音特质覆盖更广泛受众,不仅带来竖屏的沉浸感,更是“述评+短视频”带来的刷屏体质。
最具冲击力的是第三期《向三位县委书记学什么》。焦裕禄、谷文昌、王伯祥……3位楷模原本分属不同时空,AI修复技术让他们跨时空“同框”,这不是炫技,而是技术对情感的精准击打。
这种以“真情感”的破壁,让严肃评论有了人文温度,并保持着一种“向人民靠近”的姿态。当观众看到3位县委书记的面孔被修复、被并置、被赋予共同的精神谱系,一种超越文字的情感共振便发生了,此时技术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成了情感的放大器。
(二)
“五连评”之所以能入脑入心,归根结底,是文风的胜利。
我们总是强调评论也好、述评也罢,要做到“接地气”。但是,“接地气”不是降格以求,更非曲意迎合,而是一种直抵人心的传播智慧。《追光记》的实践表明,电视评论的“地气”,来自于对群众语言的尊重、对视觉逻辑的革新,以及对情感共鸣的深度开掘。
《“击鼓传花”不如“落地开花”》中,光看标题就知道这组评论的语言系统已经完成了自我迭代。评论拒绝套话,拒绝空转的排比句,拒绝那种“看起来什么都说了,实际什么都没说”的官样文章。相反,评论用“击鼓传花”讽刺推诿扯皮,用“落地开花”呼唤实干实效,意象鲜明,一针见血。
《说千道万贵在实干》中的八个字,没有形容词,没有副词,全是动词和名词。这种“去修饰化”的表达,本身就是对实干精神的形式呼应。当评论本身都在践行“实干”的文风,它的说服力便不再是空洞的修辞。
单篇评论出圈,可能是运气;一个专栏持续输出,才是实力。《追光记》自2022年12月推出以来,210多篇、28万字、3.3亿阅读量……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套清晰的品牌逻辑。
系列评论坚持特色化文风,不追求“大而全”,而是追求“锐而深”;坚持可视化呈现,让评论从纸面站起来、动起来、传起来;坚持全球化传播,让山东的声音、中国的道理,找到走出去的语态。
更重要的是,系列评论坚持对重大主题、关键议题、热门话题的“常态化介入”,不是等到纪念日才发声,而是让主流价值在日常叙事中持续生长。
(三)
《追光记》的意义,不止于一个专栏的成功,它是山东广电推动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一块试验田。
变革的核心是语态变革。当人民日报全国党媒平台、央视频等权威平台主动转发,当,说明这套语态不仅被年轻人接受,也被同行认可。由此也证明,主流评论完全可以做到“有温度、有锐度、有深度”,同时“有网感、有视效、有传播力”。

说到底,《追光记》的破圈,破的不是圈层,而是主流叙事长期以来的表达惯性。系列评论告诉所有内容生产者,再宏大的主题,也要找到那个让普通人“心里咯噔一下”的触点;再严肃的道理,也要学会用轻巧的方式飞翔。
当“追光”成为一种方法,追光者自己也成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