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浩单依纯事件之外,为何翻唱更容易走红?

近日来,网上最沸的娱乐事件,非“李荣浩‘怒撕’单依纯演唱会侵权”莫属。

李荣浩单依纯事件之外,为何翻唱更容易走红?

李荣浩、单依纯以及相关事件连续登上微博热搜

李荣浩与单依纯的维权风波以“单依纯道歉、李荣浩谅解”收尾。在这件事上人们谈论最多的,是翻唱《李白》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李荣浩偏偏揪住单依纯不放?

李荣浩单依纯事件之外,为何翻唱更容易走红?

李荣浩是2020年《中国好声音》导师之一

不少网友秉着乐子人心态,溯源两人交集,从《中国好声音》(2020年)至今扒出了两人的恩怨始末。但实则此事远不仅仅如此,关乎对错,更关乎态度。

毋庸置疑,在这件事上,单依纯肯定是侵权了。这点从李荣浩po出的截图中便可看出,无论是李荣浩还是音乐著作权协会都没有授权《李白》给“纯妹妹2.0 2026巡回演唱会”使用。但李荣浩介意的远不止版权,还有他对单依纯改编版《李白》的不理解、不认同、不喜欢。歌中将原本的诗人李白改为游戏李白,彻底颠覆了原曲的要义。而《李白》本身对李荣浩又别有寓意,是他非常重要的一首歌——作词作曲编曲制作均一手包办,属于其代表作&成名曲。两者加成,终使李荣浩从一忍再忍走向了忍无可忍。

在与吴向飞的对峙中,李荣浩同样不甘示弱。吴向飞是陈奕迅的经典歌曲《路…一直都在》的作词人之一。李荣浩曾在2013年陈坤“行走的力量”音乐节上与陈坤合作演唱过这首歌,且李荣浩并非主唱。吴向飞控诉李荣浩侵权后,李荣浩在40分钟内迅速回应,表示先要明确三个问题“所谓的侵权演出是哪一年、哪一场?是否是个人演唱会?是否有任何公司事先请求授权?”他要求吴向飞“拿出证据”,可吴向飞随之却声势转弱,没有回应具体的时间线,也拿不出具体的授权证据证明李荣浩侵权,使事件走向了“版权归属不明”状况。

在此番事件中,李荣浩几乎获得了网友一边倒的支持。对业内来说,这其实是一个积极的利好信号。须知,原唱和翻唱者爆发矛盾在音乐圈中并不鲜见,但此前侵权者却一度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而维权者反沦为众矢之的。

这最早可以追溯到2011年“汪峰维权《春天里》”的那桩旧案。2010年,农民工歌手组合旭日阳刚靠翻唱《春天里》爆红,甚至登上了春晚。2011年,汪峰发长文禁止旭日阳刚在任何商业演出中翻唱《春天里》。长文一出,舆情瞬间被点燃,有人支持汪峰维权,也有人共情草根出身的旭日阳刚,骂汪峰“小气”“自己没唱火,别人唱火就急了”“眼红农民工赚钱”。此事被央视主持人张泉灵一语中的地评价为“双输”:汪峰在占理的情况下,出现公关危机,形象不加分;旭日阳刚失去了《春天里》,致使短期商业价值下降。

从《春天里》到《李白》,翻唱者翻唱的不只是词曲本身,更带来了一种情绪上的赋魅。旭日阳刚为《春天里》注入了一种未经修饰的生存痛感与生命倔强,而单依纯则为《李白》注入了一股年轻人搞抽象、不屑一顾的松弛态度。而这种“赋魅”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原本清晰的版权之争,变为网友各执一词的“审美之争”——只因审美本身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拿单依纯改编的“如何呢,又能怎”这一热梗来说,即便有人批判它太随意,但仍拦不住它病毒式传播,让无数人上头、喜爱。

事实上,一首歌的恩怨背后,网友不仅看到音乐圈版权之争怪现状,也能窥见当下华语乐坛的式微窘境。歌手的商业价值与流量深度绑定,纵使翻唱,只要歌手能唱火这首歌,让自己与歌曲深度绑定,给大众留下深刻的记忆点,那便是行之有效。这也是为什么,在有些人看来,“谁唱火了《李白》”比“谁创造了《李白》”更重要;更可能是为什么,即便未拿到翻唱版权,单依纯仍坚持在演唱会上演唱《李白》。

李荣浩单依纯事件之外,为何翻唱更容易走红?

单依纯在2025年《歌手》上“魔改”李荣浩歌曲《李白》

同时,这种演唱取向,也指向了歌手代表作传唱度不足。单依纯出道五年多,共发行两张专辑(二十首歌)及数十首影视OST与个人原唱作品。她要在演唱会演唱近三十首歌,本有能力全部演唱个人作品,但她却未做如此选择。在深圳演唱会的歌单上,有近四分之一的翻唱曲目(蔡依林的《舞娘》、林忆莲的《纤维》、王菲的《天空》等)。这既印证了她对成熟作品的高度依赖,也是她为迎合市场的被动选择——要想让演唱会不冷场,最稳妥的方式,就是选择一些大家已耳熟能详的旋律。

这意味着,当下华语乐坛音乐作品的原创度与传唱度正迅速脱钩。纵观华语乐坛,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一边是怅然若失的80后、90后听众,感叹经典不复,怀念曾经百花齐放的巅峰时代;另一边是兴致勃勃的00后、10后听众,紧跟时代,哼唱着一首又一首魔性洗脑的抖音神曲。

尽管抖音神曲与主流音乐审美之间仍存有一定壁垒,但这个壁垒却随着主流音乐人下场、老歌翻唱被越来越多地打破。比如,李荣浩创作的《乌梅子酱》就曾在抖音平台走红,被乐评人丁太升痛批为俗不可耐,“李荣浩这样的原创音乐人都加入到了短视频平台神曲排行榜的行列,多可悲的一件事啊。”

而音乐人的原创力,也不再是决定歌曲是否经典、是否有传唱度,甚至是否“走红”的唯一标准。正所谓“绞尽脑汁,不如灵机一动”,说不定哪个“抽象符号”就戳中了网友的心巴,比如“美美桑内”,比如“来财,来”,比如“我要验牌”……

搞抽象正为流行音乐提供一种快速出圈的捷径。只因搞抽象和玩梗一样,都能在年轻圈层中快速构建出一种“语言”,掀起一定范围的狂欢,令受众获得身份认同。

久而久之,音乐圈的固有创作秩序被彻底打破,在流量语境下生成了新的业态:原创力的“话语权”被大大削弱,被更多难以捕捉的虚空情绪所取代。

不难想见,被围观的华语乐坛版权纠纷终将落幕,但华语乐坛的自我建设之路,却仍任重道远。

来源:赵阡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