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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卡司、顶级编剧、顶级IP,结果却把传世名著拍成了《五十度灰》。

名著变成色情片?
导演说,自己要按照不同于以往的颠覆性审美改编《呼啸山庄》。
本来以为可能是小众佳作,结果是半部床戏。
原著里,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没有一点性描写。两个人的爱情是通过暗示推进。
但是这版《呼啸山庄》却把重头全都压在了情欲戏上。
灵魂共振变成了肉体纠缠。
电影一开场,一个男人被吊死了,但是围观者们的注意力却在他隆起的下体上。
男女主更是如此,不管是面团、后背的鞭痕,还是床上的鸡蛋、用手指戳鱼,几乎每一个场面都和情欲有关。
就连配角也都在大玩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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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观众吐槽这是为了弥补内地无法上映限制级的遗憾。
导演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用情欲去展现当代的先锋审美。
不止是《呼啸山庄》,很多情欲戏多的电影都打着先锋的旗号。
《可怜的东西》宣传期就说自己是用情欲展现女性反叛,虽然拿下了奥斯卡,但看完之后只能感觉到空洞。
什么时候大家开始觉得露骨性内容多,先锋感就越强了?

大尺度=先锋审美?
之所以大家会产生这种思维惯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创作者偷懒。
上世纪,社会批判空间受限,身体和性就成为少数可以合法冒犯的领域,所以,在那个年代,挑战性禁忌的确是具有革命性的先锋行为。
而在艺术史中,这些作品通常被形容为是“通过挑战禁忌达成的艺术突破”。
因此,后人学习时很容易将“挑战禁忌”误解为永恒的“先锋公式”。
于是,“大胆”被窄化为“情欲的大胆”,“先锋”被降维成“性的先锋”,大尺度也莫名其妙地承载了象征意义。
久而久之,“尺度=先锋”这个观点就被不断强化。

问题是,当年那些行为之所以先锋,是因为特定的历史环境,一旦“挑战禁忌”本身成为一种套路时,它就走向了先锋的反面,成为新的陈词滥调。
而且在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情欲化是一种相对低成本、高辨识度的差异化策略,这也导致很多创作者不是“因为需要而使用”,而是“因为有效而使用”。
情欲化也就不再具有最初的作用。
而且,它也巧妙地满足了观众的多重心理需求,构成心理的“双重位移”。
消费一部大尺度的获奖影片,能给观众带来一种心理收益——
“我能欣赏这种别人只能看见色情的东西。”
这就能让人觉得自己不保守、有品位,同时获得审美优越感和道德先锋感。
评论家一样,他们也需要建立自己的品味权威。
而发掘和捍卫这些作品,就是证明自己具备精英判断力的最直接方式。他们不仅在推这个作品,也在告诉世人自己品味超前。
当一套话语能为所有人提供身份收益时,它就很难被质疑。
但本质上,这只是一种替代性满足,通过消费“情欲的先锋”,来感受“批判的幻觉”。

资本的收编则是直接让它成为一种商业模式。
当资本发现“情欲化+讨论度/获奖”是一条被验证的成功路径后,它就会尝试拆解公式:
一个擅长视觉美学的导演 + 一个有话题度的文学IP + 足够的情欲场面 + “女性觉醒”“身体政治”等社会议题。
最终,“伪先锋”作品大量泛滥,虽然在形式上真的很像那些获奖的“真先锋”,但内核却空洞乏味,“先锋”从一个价值判断变成了营销分类。

《呼啸山庄》的争议,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资本用这套公式去套一个根本不适合的经典。

有效床戏是什么?
有意思的是,面对这一场又一场的情欲戏,观众的反应却是“无聊”。
人的审美是存在阈值的。
尤其是在一个人人都能一键定制AI色情视频的时代,某个G点已经被双手垒出老茧的时候,情欲戏想打动观众就变得越来越难。
毕竟,连岛国的AV份额都在连年下滑,很难指望通过视觉刺激击中观众。
那么,好的情欲戏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观众想看什么样的?

其中一个方向就是从单纯的身体呈现转向关系叙事。
真正能打动人的情欲场面,从来不是关于身体的,而是人与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要通过两个人之间的天雷勾火展现人物关系的变化,呈现身体的目的是展示内心。
《失乐园》就做得很好。
一开始只是追求出轨刺激的时候,情欲画面是直白粗暴。

后来,两个人决定在一起,组建自己的家庭时,拍摄手法就从整体转向局部,着重刻画二人之间的温柔。
最后出轨败露,两个人穿着黑衣躺在白色床单上,又从温柔转向了对他们爱情的献祭。
身体是早于语言的最初表达通道,而情欲戏的目的,本就应该是展现两个身体承载的过往经历、创伤、记忆,单纯的肉体刺激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另外就是从可见性转向不可见性。
内容过剩的时候,克制、省略、暗示反而成为最稀缺的品质。
所以,画面要留白,门外的阴影、晃动的窗帘……这些“不呈现”比“呈现”更能激活观众的想象力。
而且,最好是声音优先于画面,在塑造氛围感上,声音能比画面高出好几个档次。
呼吸声、衣服的摩擦声、碎裂声……因为能激发想象,所以更能让人感觉到张力。
《燃烧女子的肖像》就是典范。
两个人在篝火晚会上对视的时候,裙摆着火,音乐停止,整个世界消失。没有任何裸露,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但情欲张力达到了顶峰。

情欲戏是不会消失的,但它的呈现方式以后会变得越来越难。
这种难,不是技术难,而是艺术上的难。
要让它具备叙事能力和人性洞察,从击中观众,转向嵌入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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