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演这活,有时候还真得是老把式。
尤其是在最近接连看了几部糟糕的新剧之后,再看郑晓龙的《冬去春来》,开场不过几分钟,那种不疾不徐的舒展劲儿,就看得人浑身舒坦。
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些基本的镜头语言。
比如不靠旁白,就两个场景的切换,就能让观众明白,男主是个揣着编剧梦想的渔场工人。

再比如镜头缓缓扫过一列列奖状,男主打小对写作的热爱和坚持,不用多说一个字,观众一眼就懂。

还有儿子刚因为编剧梦和父亲大吵一架,只有母亲偷偷支持他北漂,给他买了车票。火车马上要开了,儿子还在窗边不舍地跟母亲挥手,下一秒镜头往窗外一落,火车缓缓开动的人群里,躲着来送他的父亲。
就这一个镜头,父亲嘴硬心软的爱,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再还有男主到北京后,一段三分多钟的长镜头,一边带着观众走进冬去春来旅馆,一边把老北京胡同邻里街坊的烟火气十足尽展。
类似的细节还有很多。全是最基础的镜头语言,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些入门级的基本功,在现在的国剧里,却越来越少见了。
大把大把的导演,路都还没走稳,就急着往天上飞。各种不知所谓的叙事,不知所云的镜头,看得人没脾气。
先不说故事人物、演技立意这些深层的东西,单就这份扎扎实实的叙事能力,《冬去春来》就已经赢过市面上一大半国产剧了。

真聊到故事本身,《冬去春来》前几集的调性,大概率会劝退一批偏爱快节奏爽剧的观众。
就像它的剧名《冬去春来》一样,这是一部底色温柔的慢节奏作品。
不赶剧情、不堆冲突,寒来暑往,四季更迭,岁月悠悠,不疾不徐地呈现着九十年代一群人的普通生活。
原本我想说是呈现一代人的“奋斗史”。可后来一琢磨,“奋斗”这词是带着主观能动性的,可剧里的好些人,他们不是主动的,而是被日子推着、逼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所以我想,还是说呈现的是他们的生活可能更合适些。

《冬去春来》是群像戏。
白宇扮演的男主徐胜利,就目前的内容来看,编纂地很保守,是一个怀揣编剧梦想,辞去国营编制的北漂年轻人。
母亲支持,父亲表面反对,实则是怕孩子碰壁。事实也的确如此,来北京后确实被现实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不放弃,白天摆摊,晚上写剧本,期间还帮助了一位在火车站被偷钱包的姑娘庄庄,仗义疏财五十块。(换算到现在,差不多五百块吧。)
善良、踏实、执着,理想主义。
没有能制造话题的人设爆点和有争议的性格缺陷,就是传统叙事里最正统稳妥的“好人男主”。

包括后续他的人生路径,也是大概率可预见的,普通人追梦嘛。被现实反复打击,一边谋生一边坚持,靠努力一步步靠近梦想。
设定很保守。
但这份保守,其实是具备普遍性的,这就是那个年代大部分奔赴梦想的年轻人的真实状态。
就说剧里,男主徐胜利同屋的几个哥们,都是如此。
陶亮亮,北京本地人放着家不回住旅馆,从情节来看,该是因为音乐梦和开早点铺的老爹闹别扭了。
郭宗宝,对外说是群演,每天都带着一股疲态,因为他主业其实是走街串巷维修家电的,每天累得跟孙子一样,却还坚持着演员梦。
曹野一个道理,揣着画家梦的他都去当油漆工给牌楼刷油漆了,还在那坚持他的艺术理念呢,非劝别人应该要这么涂那样弄才最正统。
包括章若楠和林允扮演的角色,一个歌手梦,一个明星梦,都是一个本质的模式。

普通人追梦。
重点在普通人,区别于二代啊。
普通人追梦,你就是得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你就是得在生活和梦想之间做平衡,抛不开的。
《冬去春来》拍的,就是这冬去春来的过程中,这些人的挣扎与坚持,以及这期间他们日子里的那些痛苦和乐子。

需要注意的是,它还不是那种枯燥乏味,像是拍给象牙塔里学生或者职场牛马看的套路化鸡汤作品。
作品里的人味,相当足。
塑造男主徐胜利的时候,虽说是一个正道男主模版,但剧集也加入了不一样的巧思。
比如他对庄庄的帮助,抓小偷,给五十块。真就是纯种大善人吗?不是的。区别于郭靖碰到黄蓉时那样的善到发傻的“真带善人”。
徐胜利的善良里,藏着一点年轻人的小私心。
看导演的镜头语言,在帮忙追小偷,掏这笔钱之前,导演先给了一个“徐胜利视角下的庄庄”。

明媚、漂亮,整个人都在发光,好看得他都忍不住拿起相机,想偷偷按下了快门。
拍完这个镜头之后,才有了庄庄被偷钱包,他挺身而出仗义疏财的一幕。
谁会不喜欢明媚好看的姑娘呢?徐胜利也不例外。
剧里对他这份藏在仗义里的小心思,这点小私心的刻画,也不止这一处。
还有一场戏是庄庄在警察的帮助下,找回了自己被偷的部分钱财,开心地和徐胜利说起这个事。
她拿起一张百元大钞,举到自己面前,对着徐胜利晃着、笑着。

阳光下的这一幕,徐胜利看呆了。
到底是眼前的钞票晃了眼,还是眼里的姑娘更动人?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这处不知道是摄影打光的问题还是后期调色的偏差,整个画面少了点该有的唯美感和心动的氛围感,那种一眼万年的心动感诠释得不够极致。
这场戏能立住,纯是靠白宇的演技硬撑起来的。
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痴汉感,给得太到位了,才使得观众一眼就能看穿他心里的那点小鹿乱撞。

而在这之前,庄庄的台词也相当耐人寻味,她说的是“咱俩马上也要好起来了”。关键词是“咱俩”。
抛开男女感情不谈,庄庄这里更多是在“知恩图报”,大哥在我最难、最无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现在我缓过来了,就要跟大哥站在一起,帮衬着他。
这种人性里的质朴善意,在整部剧中如水般静静流淌在各个细节。
比如庄庄钱包被偷,在电话厅打电话,大姐知道小姑娘一个人来北京钱包被偷,电话钱就免了。
比如徐胜利去电影厂一天天蹲守,会有老大爷实在看不过去,给他点清其中的门道。
还有两人摆摊卖衣服,也会有同样来自温州的老乡老板娘,手把手教她们做生意的小秘诀。

是,剧里是有不少坏人,混账领导、小偷、蛮不讲理的熊孩子家长,包括教庄庄的声乐课老师,从导演给师娘的镜头来看,有理由怀疑这老师可能有什么腌臜心思。
但比起这些,剧里更多的,还是一群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你一把。
他们的理由我想也很简单,以至于直到今天我们仍会挂在嘴上,这可能是所有被生活磨砺的我们,相互之间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温柔暗号:
“都不容易”。
若是熬过去了,支棱起来了,那自是皆大欢喜,冬去春来。
可若没熬过去,也丝毫不影响这悠悠天地,依旧冬去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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