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爽感”、“反悬疑”:2026年的长剧该怎么拍?

“逆爽感”、“反悬疑”:2026年的长剧该怎么拍?

文|11

2026年的长剧市场,颇有几分“前有狼,后有虎”的窘迫。微短剧不断蚕食观众的碎片时间,AI技术的飞速发展也在重构内容生产逻辑,双重夹击之下,长剧阵地似乎显得愈发冷清。

然而,阵地虽冷,却并非无人坚守。年初,仍有几部黑马之作逆势突围,用扎实的创作证明长剧的叙事魅力仍在。其中,由阅文影视和新丽传媒出品,旗下狂欢者团队操刀的《年少有为》与《除恶》,便提供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突围范本。题材看似南辕北辙,但两部作品洞悉当下市场所需,给出了足以令观众驻足的创新表达。

“逆爽感”、“反悬疑”:2026年的长剧该怎么拍?

当前市场愈发分化,用户的注意力成为最稀缺的资源,当从业者们都在疑惑什么样故事能够吸引并勾连观众情感时,这两部作品的出现,恰恰给出了一种解法,不是与短内容争一时之快,而是回归本质,在坚守叙事核心的基础上探索类型边界。

“逆爽感”、“反悬疑”:2026年的长剧该怎么拍?

先破局:

“反套路”攻破同质化

过去数年,类型剧的创作陷入了一种“可预见”的窠臼。无论是人物设定、情节转折,还是价值落点,大多遵循着某种被验证“有效”的公式。流水线式的生产,虽能在短期内维持市场的稳定供给,却也逐步消磨了观众的审美耐心。

而《年少有为》与《除恶》之所以能在开年突围,核心就在于做到了“反套路”。

这种反套路首先体现在精准的选角。两剧均追求演员与角色之间高度适配,借由演员自带的特质为人物注入可信度与感染力。

《年少有为》中的彭昱畅(饰 裴谦)为例,外形气质就天然糅合着一种“社畜感”,历经职场打磨后依然带有的少年气与善良,这种特质恰好贴合裴谦的核心特质,为后续的“迪化流”铺垫爽感。《除恶》中任素汐塑造的女警胡文静没有精致的妆造,但那份干练气质和胡文静对刑侦事业的追求相当契合;王骁的表演则更显层次,将程恳这一角色从最初的无助、到后期黑化后的挣扎处理得极具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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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人设的落地,关键之处更在于两部作品对叙事基调的重构。

《年少有为》开辟了一种“逆爽剧”的叙事路径。传统男频爽剧的逻辑是主角一路开挂,打脸反派,最终走上人生巅峰。观众代入主角,获得的是被仰望式的心理满足。而《年少有为》将这套逻辑彻底颠倒过来,主角裴谦越是想失败,就越是意外成功。

这种起源于网文中“迪化流”的“逆爽感”催生出一种奇特的观看体验:他的每一次“被迫成功”,都成为观众的笑点来源,而身边人的脑补则恰恰形成了全新的爽感维度。观众得以在爽的同时平视裴谦,甚至俯视这个被命运戏弄的“倒霉蛋”,人物更加落地,观众也就更加共情。同时,喜剧效果也不再依赖段子的堆砌,而是源于整个故事的基本设定与人物动机之间的结构性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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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有为》跳出了观众预期的爽感套路,《除恶》则是在悬疑框架里,走出了 “反悬疑” 的独特表达。近年来的悬疑罪案剧多以大案要案为题材,但离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越来越远。

《除恶》偏偏选了一个小切口,它将缉毒故事的背景置于一座熟人关系网织就的小城中。剧中最动人的一条线是三位旧日好友的命运交织:胡文静身为缉毒警察,王萍陷入吸毒的泥潭,而李晓雅则在贩毒的深渊中越走越远。同时,她们熟知的好友、家人,也卷入这场漩涡,人情本身就构成了叙事的张力。

《除恶》着力呈现的是人性的复杂褶皱、命运的无奈选择,是在一张难以挣脱的关系网中,每个人如何做出属于自己的判断。这种特殊的在地性,让案件的推进始终伴随着千丝万缕的情感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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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来看,两部作品的“反套路”突围路径,本质上是主动避开传统类型剧的叙事舒适区,在人物塑造与结构逻辑上寻求新的可能。观众并非不再需要长剧,而是不再需要那些千篇一律的“老”故事。而长剧破局的关键,在于是否愿意真正打破既定套路,用新鲜的叙事逻辑回应观众的真实处境与情感需求。

毕竟,相较于复制一个已被验证的成功,人们更渴望看见一个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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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共情:

寻找最大公约数

如果说叙事上的反套路是创作者的自觉探索,那么《年少有为》与《除恶》之所以能让观众持续追看,更关键的原因在于精准地找到了当下观众的情绪。

当下的市场是分裂的。一方面,大众的关注度被无数碎片化的内容切割,很难有一部作品能够像十年前那样形成全民热议的文化现象;另一方面,观众的情绪需求也变得难以捉摸,有人渴望解压,有人追求深刻。但在这些表象之下,观众对情感共鸣的渴望其实从未改变。好内容的核心价值,依然是让人产生“被理解”的感觉。

长剧需要做的正是在观众日益分裂的情绪中,寻找“最大公约数”。《年少有为》和《除恶》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回应了这种渴望,而它们的共同点,是摘掉了主角头上那层光环,将视角下沉到普通观众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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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有为》击中的,是无数打工人在职场碾压中日复一日累积的痛点。

裴谦的公司,是一个在现实职场中近乎乌托邦的存在:强制不加班,到点赶人走;福利多到让员工不好意思;老板不画饼、不PUA,甚至真心实意希望公司亏损。这种设定本身就是对当下职场文化的反向解构。“腾达”成为了打工人对抗内卷、摆脱 KPI 枷锁的极致幻想,是无数打工人向往的精神乌托邦。

剧集复刻了现实中的职场困境,也塑造了多元群像,让观众处处看到自己的影子。当现实中无数打工人被996、大小周、OKR、KPI裹挟得喘不过气时,《年少有为》用喜剧的方式消解职场压抑,为“牛马”们提供了情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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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恶》则将镜头对准了另一种现实——那些可能发生在观众身边的诱惑与选择。

程恳从表面上看是悲剧人物,但与其说他是被命运推着走,不如说是任由自己放大了内心的恶念。而李晓雅将毒品伪装成减肥药通过微商网络扩散,她非天然的坏,但在对于金钱和名利执念中彻底异化。《除恶》展示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的过程,让人意识到所谓的“边界”可能比想象中更近。

同时,剧中的毒品伪装成奶茶、糖果和减肥药,那些看似遥远的东西在剧中变得触手可及,对普通观众具有强烈的警示意义。任素汐、王骁等实力派演员的演绎,则让这种警示落地为可感可触的现实质感,让观众对故事极具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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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部剧的题材迥异,但它们都找到了当下观众情绪的最大公约数。这个公约数来自对“人”的关注,即对普通人真实处境的体察,和对人性复杂性的尊重。

《年少有为》用“反向盈利”的荒诞设定,包装了一则无比真实的当代职场寓言。反差背后,是对当下企业视员工为耗材的“狼性文化”的解构,对理想职场的想象恰恰是对现实疲惫的慰藉。而《除恶》聚焦于普通人如何在欲望与诱惑的拉扯中,一步步逼近并越过那道善恶的边界。那些因一念之差而堕落的灵魂,让观众在惊悚中反观自身。两部作品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共同叩问了时代情绪中关于“人该如何自处”的核心命题。

这离不开创作观念的迭代。以2026年的这两部作品为坐标观察,狂欢者从《赘婿》《卿卿日常》古装IP赛道,走向了更广阔的现实题材;从对“年轻圈层”的深耕,扩展到对“普世情感”的捕捉。

而赛道的扩充意味着创作者需要既能解构旧有的叙事套路,也能建构新的情感连接。同时驾驭解构喜剧《年少有为》与现实主义罪案剧《除恶》的“AB面”能力,恰恰也是当下创作者最稀缺的素养。当赛道变拥挤,这种“AB面”的能力,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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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路:

用创新留住观众

读懂观众是创作的必要一环,而长剧面临的另一个课题是:注意力稀缺的时代,如何让观众愿意留下来,一集一集追到最后?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节奏”里。

观众对故事和情绪的需求在提升,对节奏和篇幅的要求同样如此。冗长、拖沓的叙事正在被市场抛弃,但与此同时,剧集也不能一味拥抱短剧那种强情节、弱剧情的极端节奏,它固然能在短时间内抓住眼球,却难以沉淀出情感浓度。观众要的,是一种新的平衡——紧凑的叙事中保留足够的戏剧张力,高密度的情节里仍有余韵可供回味。

26集的《年少有为》和16集的《除恶》都选择了相对短小精悍的体量,在有限的篇幅中张弛有度地推进叙事。《年少有为》的喜剧节奏密集而轻盈,每一场戏都服务于主角的困境与反转;《除恶》则在悬疑推进的同时,留给人物关系足够的发酵时间,让那些小城里的纠缠与挣扎显得真实可感。

不浪费观众的时间,但也不辜负观众的期待,这种叙事方式正回应了市场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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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找到这种节奏上的平衡和情绪的“公约数”,需要的是一种更年轻、更贴近当下语境的创作姿态。

无论市场环境如何变化,观众对“情绪价值”的需求始终存在,但这种需求的表达方式却在不断迭代。今天的观众希望在作品中找到能够投射自我感受的空间,这就要求创作者不拘泥于既定的形式套路,真正理解那些能与当代观众产生情感链接的核心要素。

无论是IP改编还是原创开发,狂欢者团队的创作路径都不被题材和类型所束缚,而是在风格、定位和剧情上做有针对性的调整。逆袭的爽感可以保留,但要用更当下的方式重新包装;现实的剖析可以深入,但要用更能引发共鸣的角度切入。最终的目的,都是为观众提供一个情绪的出口,从而吸引更广泛的受众群。

从最初《赘婿》时“扮猪吃虎”的现代爽感设计,到《卿卿日常》切中当下社会议题,再到《大奉打更人》奇幻外壳下的少年成长与世界的碰撞,集合开年之后《年少有为》和《除恶》,能看到狂欢者一直在结合当下青年语境持续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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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在内容本身下功夫,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够了。面对长剧市场整体关注度下降的趋势,创作者还必须主动出击,用新的玩法吸引那些被无数内容淹没的潜在观众。

《年少有为》在IP联动方面的尝试,称得上是IP与改编作品的双向奔赴,也提供了一个颇具启发性的样本。一方面,原著积累的读者群体为剧集提供了最初的关注基础,在剧集上线初期形成了有效的口碑支撑。另一方面,剧集的热播带动了原著小说《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在起点读书上的阅读用户数实现环比20倍的增长,实现了IP影响力的二次扩散。

与此同时,阅文还推出了同款游戏和衍生短剧《北境大陆之都爱你》,前者让故事中的游戏设定从文字变成了可体验的产品,后者则以番外视角对主线剧情进行补充。多形态的开发,让IP在不同媒介之间相互导流、彼此延长生命周期,最终形成了原著滋养剧集、剧集反哺原著的良性循环。对于那些成长在媒介融合时代的年轻观众而言,这种玩法本身就极具吸引力。

“逆爽感”、“反悬疑”:2026年的长剧该怎么拍?

当前媒介环境下,长剧如果固守传统的播出模式和宣发路径,注定会被边缘化。只有主动出击,用新的玩法、新的触达方式、新的体验形态去迎接观众,才能在这场注意力的争夺战中守住阵地。

归根结底,在IP消耗加速、观众注意力碎片化的当下,好内容的本质从未改变。它依然是对人的理解、对时代的回应和对故事本身的敬畏。《年少有为》和《除恶》证明,守住这个本质,长剧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生命力。

在这个注意力被无限切割的时代,观众依然愿意为好的故事停留。关键在于,创作者能否讲出那些值得他们停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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