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可谓2026年春节档的一匹黑马,这部粤语喜剧凭借精准的区域发行策略和主演黄子华、郑秀文的号召力,在排片率不高的情况下实现票房逆袭,成为近期华语影坛的现象级作品。
《夜王》

喜剧外壳下藏着时代余温,市井烟火里写尽情义冷暖。在嬉笑怒骂的喜剧桥段之下,《夜王》既有江湖儿女的仗义温情,也有男欢女爱的一往情深。黄子华与郑秀文搭档主演,一个演绎游戏人间却内心通透的欢哥,一个塑造气场全开又柔软细腻的V姐,用极具张力的表演碰撞出奇妙火花。
此次专访中,两位主演畅聊角色塑造的幕后点滴、合作过程的趣味瞬间,解读电影“世界艰难,我哋照行”的独特表达,关于表演、关于角色、关于 “开心最紧要” 的人生态度,他们给出了最真诚的答案。

《环球银幕》专访
黄子华、郑秀文
Q:第一次读到《夜王》的剧本时,你们最想演的是哪一场戏?
黄子华:我特别想赶紧拍吵架那场戏,因为那场戏我要脱衣服。要脱衣,我就要忍饥饿。但这场被放在了最后一天才拍,于是我整个拍摄都不能(随便)吃东西。
郑秀文:我最想拍的是欢哥躺大腿上点烟的那场戏。第一次拿到剧本时,我有点疑惑这场戏该怎么拍:怎么躺,怎么递烟,呈现出怎样的状态,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有化学反应,所以特别想拍。拍的时候很紧张,但一入戏大家就相信了自己的角色,把角色该有的态度、情绪、眼神都演绎出来,我之前的顾虑也都消失了。这场戏展现出了这对夫妻独有的相处模式,我自己也很喜欢这场戏,觉得很有性张力。
Q:欢哥给人的第一印象有种熟悉的市井气息,有点油滑,很讲义气,但观众慢慢会看到他在感情上更复杂的一面。你是如何理解这个人物?
黄子华:我不觉得他复杂,这个角色很清晰,他就是一个很爱玩、也敢玩、不怕输的人,什么都敢尝试,但他又很清楚,有这么一个人吃定他一辈子。
欢哥心里一直有V姐,他的立场和想法是非常明确的,所以他会自己睡客厅,在家里留着一个秘密房间。如果欢哥早知道Mimi留下了这么多只耳环,他会早点和她分开,因为不想伤害她。

Q: 欢哥最令V姐喜欢的,是他的哪一点?
郑秀文:V姐对欢哥有欣赏有喜欢,她是爱着欢哥的。在这段关系里她觉得很舒服,找到了很强的安全感,这对女人来说很重要。她知道只有这个男人,在性格和内心上能包容她的个性、处事方式,还有她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份包容牢牢抓住了 V 姐。欢哥从来没放下V姐,其实V姐心里何尝不是早就把位置留给了欢哥。在这段关系里,两人(的爱)是相互的。
Q:V姐一出场就非常有气势,架势十足,但随着剧情展开,渐渐也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你在演绎时,觉得最难把握的地方是哪里?
郑秀文:这个角色身上绝对的权威和霸气,是我现实中没有的,所以拍的时候都要鼓足勇气。尤其是在东日震慑所有人的那场戏,拍摄的场地很大,其他女性角色在戏里都带着不满情绪,需要用声音和气场镇住场面。这场戏是V姐霸气的极致体现,我在心里彩排了很多次,把台词背得很熟,要先相信自己就是这个人,才能尽力完成。

Q:电影里欢哥示范教学的一段笑点十足,假如你可以男扮女装反串出演一位《夜王》里的女性角色,你会选择演谁?为什么?
黄子华:我只适合演葵芳(笑)。我就是葵兴,葵芳的大哥就是我。这部电影里的女性角色都很漂亮,那是一种带着自觉的漂亮,非常自信,这些我都不具备,还是葵兴这种角色适合我,而且我吃西瓜还挺厉害的(笑)。
Q:欢哥在电影里说开心很紧要,会让人想到港产片在内地最有代表性的一句台词:“做人最紧要开心。”在当今这个纷乱的世界里,你认为当下讲这句台词,是想传达什么信息?
黄子华:这句台词原本是“开心好紧要”,我就问导演,可不可以说“开心好撚紧要”。这是电影里欢哥对Coco唯一的忠告。她看似有了好归宿,找到理想的生活,却陷入烦恼。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如此,有选择(更好生活)的机会,却少了快乐,该怎么选?追求更多利益,就会多很多不开心,但现在很多人其实都放弃了开心,所以这句话是很真诚的提醒。

Q:是否有哪一场戏,带有即兴成分,没有完全照着剧本演,结果出人意料的好?
郑秀文:台词基本都按照剧本,但情绪上会有很多自己的发挥,因为情绪的走向和转折是到了实拍时才会知道。拍摄过程中还是有不少意外惊喜,比如吵架那一场,情感的动荡与起伏,都拍得很有意思。
黄子华:大部分搞笑的场面都是即兴发挥,例如和阿伦(杨伟伦)的对手戏,都是现场一起构思完成的,最后效果也都很好。这部电影(的成功)对我是一种鼓励,让我觉得香港电影人应该多拍喜剧。因为观众其实是想看喜剧的,只要给一个好的理由,大家就愿意走进影院笑一笑。
郑秀文:最重要的是先让观众愿意笑,想笑,笑得出来。
Q:这部电影表面看似很欢乐,但内里带着一种繁华背后的落寞,开头就强调很多夜场的倒闭,到最后东日也没有真正保住,仿佛一个时代终究逝去,你们如何理解这种“喜剧外壳、悲剧内核”的反差?
黄子华:拍摄时我们就是戏中人,需要先面对当下的困境,没时间思考太宏大的命题。但整部电影确实在讲时代的不断变迁,一浪又一浪,个人、社会、世界都是如此,变化接踵而来,我们如何自处?唯有继续走下去,乐观、尽力地走下去。
郑秀文:我倒不觉得有悲剧色彩,只是如实反映了当时的现实,可能有人会把现实视为悲剧,但我觉得这部电影想要传达的信息是很正面的。就像“世界艰难,我哋照行”这句话,我第一次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真是惊为天人,简直是这部电影最好的注脚。

Q:如果让你们各自用一句话评价对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你们会怎么说?
郑秀文:子华的演出,我觉得是一个有温度的灵魂。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能通过角色带给人希望和温暖,实在非常难得。虽然确实有理想化的成分,但这部电影里的情义与美好,也是当下所需要的,能让大家感受到,原来内心温暖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是他是有温度的灵魂。(对着黄子华)你不要说我是凶猛的野兽啊(笑)。
黄子华:我觉得Sammi出演V姐这个角色,不作第二人选。这个角色需要凶悍,能镇住场面,还要让观众喜欢,不是单纯的恶女。她做到了软硬兼施,是无可替代的演绎。而且Sammi真的戏内戏外都是“大家姐”(大姐大),她在片场里摆了一个冰柜,里面装着冰淇淋,每天都会填满,大家都很满意,除了我不能吃,因为要保持身材。
郑秀文:子华拍吵架那场戏的时候,体脂真的很低,简直就像一只骨肉匀称的家禽(笑)。
Q:如果用一个关键词或一句话来形容《夜王》这部电影,你们会选什么?
黄子华:顽皮。这部电影的架构很丰富,不只是喜剧,有认真的部分,也有悲凉的情绪,有谍战,简直包罗万象,顽皮得不得了。
郑秀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部片打破了一些对电影的固有认知。最初宣传的时候,我们也有点烦恼应该怎么定义它,当然它是喜剧,但后半好像又变奏为间谍片,还加入了爱情、职场等多种元素。就好像一首曲子,包含了很多变奏,但只要足够精彩,观众的接受度其实是无限大的。

Q:从《饭戏攻心》到《毒舌律师》、《破·地狱》,再到《夜王》,黄子华先生的作品在市场和口碑上都非常成功,吴镇宇开玩笑说你是“临老发围”,相信你对于剧本已经有了很大的选择权,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题材或是人物是你特别想要尝试的?现在回头看,你觉得观众为什么会特别喜欢你演的那些角色?
黄子华:接下来的作品已经确定,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和这部电影非常不一样。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拍好看的戏。
郑秀文:我认为观众喜欢他,是喜欢通过他的角色,去理解电影所探讨的生命议题,例如《毒舌律师》里的公义,《破·地狱》里的死亡,《夜王》里的变迁,从子华的角度去演绎,就是会感觉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他这么多年的积累,例如对他的栋笃笑,他的为人、思考以及内在世界的认同,这种认同也会延伸到对角色的认同。
黄子华: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好朋友”。
郑秀文:不只是朋友,还包含了你看待人生与事物的智慧,观众也将其代入了角色。再加上你选择的题材,总能精准触碰到观众的内心。有些东西你说出来,大家就是能feel(感受)到。可能因为你是读哲学出身的,所以有不同的思维,还是说因为你有不同的思维,所以你才能去读哲学,不知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但总之你就是一只独特的家禽(笑),大家都很愿意从你身上感受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夜王》深度影评
请见《环球银幕》三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