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自在的口哨,开着自编的玩笑。
对于70后、80后来说,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是一部无法超越的经典。这部电视剧中的许多朝前的观点,即便是如今再看,也毫无违和感。
“我们的学生,在学校接受的是正统教育,在家接受的是实惠教育,而在社会上接受的却是商品经济教育”。
电视剧中,校长的一番话即便现在来看也依然是金句: “德育教育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忙起来丢掉。出了事情,大喊大叫。”

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把镜头聚焦在了海市回民中学3号楼。
中学生的生活是从家门到校门,他们接触最多的是家长和老师,每天的任务是功课和考试。
导演却独辟蹊径,以高一学生的生活场景为半径,用少年的目光去观察改革开放的中国,在代际迭兴时期的各领风骚。
个性率真的白雪,帅气又有才华的袁野,
热情而又调皮的韩小乐,沉默又内敛的欧阳严严。
他们的个性如此鲜明,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让观众深刻地感受到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前进,年轻人就是希望的所在。

这部电视剧是中国最早,同时也是影响最大的一部校园青春剧。以至于后来的《奋斗》、《北京青年》、《将爱情进行到底》,在艺术风格上都没有超出这部电视剧定下来的基调。
电视剧的导演是张弘、富敏夫妇,他们都是上海电视台的儿童剧导演,之前拍摄的儿童剧曾两度获得国际大奖。
家庭美满、事业顺遂的夫妻俩却遇到了一件烦心事,他们的女儿正处在16岁的“叛逆期”。
一家三代人经常因为教育问题发生摩擦,富敏回忆:“三代人住在一起,我妈妈加上我们,谁对谁错?就是观念不一样,对我触动很大。
让导演夫妇郁闷的是,一到暑假、寒假女儿就看《小鹿斑比》。
面对父母的指责,女儿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们两位大导演,为啥不能拍一个戏让我们看看?”

说干就干,为了打磨剧本,张弘夫妇从自身的家庭矛盾和社会困惑入手,全景式地描写校园内外的生活。
他们先后走访了30多所中学,剧本中综合了“成千上百名16岁孩子的经历”。
剧中的绝对“大女主”白雪,成长于知识分子家庭。但是将她的成长经验,放在上一辈“上山下乡”的父母对面,两代人的差异和冲突立马就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
这个叫做“代沟”的名词,也是第一次被全国人民所知晓。
导演就是要借知识分子家庭内部的争论,引出了那个年代“时代竞争力的本质”:“书本知识和实际能力那个和更重要”。

欧阳严严所在的高一(2)班,班主任童老师,大学刚毕业,一个月工资63块。
初中肄业的阿强开了一间游戏厅,每个月好几百块的收入,早就超过了自己的老师。
昔日的同学们羡慕了起来:“你还考什么高中啊,每天赚的比我们童老师一个月还多”。
欧阳的奶奶同样教训自己研究员的儿子:弄堂口的小金,小学毕业,什么报也不看,卖卖水果,摩托车嘛进进出出的,打打麻将,发财发得呀,还要翻新后面的新房子。
研究员父亲,研究了半辈子,感慨的说:“单位奖金3000多块,十几个人分”。
这就是时代思潮跟现实碰撞后,带来的“代际”鸿沟。

《十六岁的花季》甚至在30年前就非常前卫地提出了最理想的“夫妻生活模式”,
夫妻俩一个当教师,一个当商人。
既有知识,又有金钱。
张弘在《十六岁的花季》导演阐述中写道:可能你会感觉这一代少年好高骛远,缺乏社会责任感,可能你会认为他们被糖水浸泡过度,经不起风雨的考验。
当国门向世界打开,校门向社会打开,这代少年强烈的竞争意识、参与意识,都是我们这代人望尘莫及的。他们正在学着生活,活的比我们的父兄跟洒脱。
《十六岁的花季》剧本创作期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改革开放初期,以GDP为中心衡量得失而产生的危机。
韩小乐他爸动用社会关系,为学校“搞”到了平价鱼、平价肉,校长就把小乐“照顾”进了学校。

校长让陈老师(童老师的丈夫)改造停车场、建咖啡馆,虽然“路子有点野”,但可以用创收的钱给老师发奖金。
尽管受体制内的同僚逅病,但是,当时的社会上已到处是“下海”的小老板,各方面的权钱、权学交易已到了“做生意的人,脸上像挂了块牌子,一眼就看出来”的地步。
对于“开后门”等利益社会入侵公共社会的现象,导演借物理老师之口,一针见血地说:“活着为了钱,和为了钱而活着,这完全是两码事。”
时隔30多年,在“我的区长父亲”,“北极鲶鱼”等见利忘义现象泛滥的今天,尤其值得当下的我们反思。

在《十六岁的花季》中,甚至早就讨论过素质教育当中,“教”和“学”之间的关系,显露出“代际”间不同心态的印记。
上课时,学生问道:“这道题里的‘山那边’,我理解成指向光明的意思,行不行?”
林老师说:“不行,山那边,是指革命圣地延安,要是不这样解答就扣八分吧。”
学生说:“太狭隘了,我认为巴金是泛指的。”
林老师:“怎么能够你认为呢?喏,这里有标准答案,不这样解答怎么能行呢?”
学生说:“林老师,我看过一篇报道,巴金本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自己也说,单这篇课文里,山的那边,是泛指光明的意思。”
林老师:“噢?我不看什么花边新闻,我是按教学大纲这样上课的,这样评分的话我就没个标准了。”
同学们:“噢,上帝呀,多像修道院的嬷嬷啊。”

这部电视剧热播的时候,正是琼瑶、北岛、汪国真、席慕蓉大火的年代。电视剧中的台词,不仅借住校园外的文化冲击,也将那些描写青春、人生、爱情、乡愁的语言,巧妙地融入进去,给人以清新剔透、清新淡雅的感觉。
唯美的画面、抒情的风格、忧伤中见甜蜜的情调,《十六岁的花季》恰到好处地展示了改革开放以后,人们开始追逐年轻、时尚心态的流露。
十六岁的少年,既有孩子的幼稚、坦诚,又比大人更加复杂,深刻。
陈非儿说:“没想过当作家,不过我喜欢文学,爱看书,会根据人物的命运哭笑,特别傻。”

袁野说:“作家就要有点神经质,琼瑶、三毛就在哭哭笑笑中写书的。”
这部电视剧反映的,已经是三十多年前高中生的故事,早已被嵌入了时代奔涌的洪流之中。
70后、80后的我们早已为人父母,我们该如何看待已经正度渡过,或者正在接近16岁的10后们?
也许重温这部《十六岁的花季》,能够给我们带来新的启示。
他们的16岁的年华,好像也成为时代巨澜中的一脉涓涓细流,有参与,有分流,有共进,他们爱与痛、苦与乐、付出和梦想都汇成了国家命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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