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法挣下足够的钱和食物,于是故乡的她们开始外出,因此《奔跑的麦芒》也有这样的意思,那就是在强烈的阳光下或是凄苦的风雨中,我们的乡亲,他们正是麦秆上退缩着的颤抖着的麦芒,空有尖刺的芒,摇摆而痛苦,带着任何时代都有的一种人本身的凄苦与悲凉,看着年轻人过去挣扎的身影,这就是我理解的打工潮,以及所谓的现代性、工业化,它们从来都不仅仅是数据和指标,更是时刻要被唤起的同情,时刻要被提醒的一种紧张。
所以在这本书里,案子与死人,只是一个线索,一个表象,一个归乡打工者死了,到底是谁杀害了他?我想一定要追问,那是所有人,是人类,是一个巨大的外在的“历史的宇宙”,这是案子的另一面,也是一个必然的面。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我想太对了,这个案子,所有的人都是当事人,任何人都不能单独拥有秘密,除非它是民族本身。
徽派:之前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获诺贝尔奖的时候也和您聊过一次。我那天看一个关于陈其钢的纪录片《隐者山河》,他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欢乐的音乐都是肤浅的,严肃的深刻的音乐都是悲剧;还有一句话,说在艺术创作上,“没有我们,只有我”,你认可这两个说法吗?
陈家桥:上次诺奖的采访,我们谈话之后,我注意到很多媒体引用时,提到了我所谈的,那就是提出了一个看法:电影和长篇小说是现代性的两大基石。我始终认为,现代性需要维护,而不是被不断地拆解和碎片化,现代性需要一种整体性,需要它仍然能够被叙述,能够作为故事的一个内在的主线。《撒旦探戈》是一部非常伟大而重要的作品。《都灵之马》《鲸鱼马戏团》也都非常优秀。它对日常生活的描写,既是隐喻,同时又超越了隐喻,成为一种直接的展示,这很了不起。至于陈其钢所说的,我想所谓的肤浅,并不是说它简单,或者说它没有深度,而是指它实际没有所指,它流于平面,它相当于没有发生,也就是说它失去的是时间的标尺,它丧失了的意义,正是它本身所缺少的,也因此意义从来不是本来就有的,是要创造的、要赋予的,而悲剧的力量就在于它制造了一种威胁着人生的某种可能,并在战胜这种可能中,看到了一种不可能,一种人的失败感。也因此,我们才需要共同来面对这样一种有可能的威胁。也因而,我们一直作为所有人的一部分而紧紧地抱在一起,一起热爱着。这是我理解的艺术,也是我理解的小说。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蒋楠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