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胡歌和杨紫是顶级剧咖,这话应该没人反对吧?
什么剧,有这二人之一就了不得,必然少不了话题度。如今《生命树》把这两凑一块演了部剧,得多大的声响?
可当我打开故事时,我懵了。嗯?青海?九十年代?盗猎?
为什么拍这么个这题材?我不懂。有多少人感兴趣,我说不准。
我只能看出来的是,剧本身是真不错。开头两集就能看出其底子的扎实,没想靠明星的光环去糊弄人。

实景拍摄,大西北的苍茫与残酷一览无余。天蓝地阔,风沙眯眼。对这种级别的制作而言,把画面拍成“远方与自由主题的旅游宣传片”只是入门的基本功。服化道还原出九十年代的粗粝质感,也是应该的,所以我也无意在这方面过多吹捧。
让我感到优秀的是,它叙事的视角,故事的展开,以及令人窒息的戏剧冲突。
开篇两集先给你看的,是困境,是四面八方、无路可走的穷与难。
故事以杨紫扮演的女公安白菊的视角切入。她是被胡歌扮演的副县长多杰抽调到了巡山队。
她的动机是什么,我只能猜测。可能是觉得进了巡山队就能进山,小姑娘爱冒险,想看看大山深处到底是什么样。可现实是,多杰压根不让她去,她每天面对的只有写不完的报告。原因摆在明面上,进山,太危险。

第一集开头就是追逐战,巡山队与盗猎者在荒野枪战,子弹横飞,生死一瞬。
这里的工作,不是浪漫的探险,是玩儿命的保卫。
于是,女主白菊的视角就成了观众的向导。巡山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危险?为什么又如此重要?
接着,镜头冷静地扫向巡山队的其他人。
我们看到了身为队长的副县长多杰,这个头儿他当得焦头烂额。他原本的任务是在无人区搞经济开发,给穷得叮当响的县里找条活路。可当他发现疯狂的盗猎行为后,一切转了向。他拉起了一支巡山队,到如今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不是县里刻意刁难,是县里也穷,财政上压根没钱。他们脚下埋着矿,但没人、没技术、没钱去勘察。
更荒诞而现实的压力来了,县里开会,考虑裁掉巡山队。理由冷酷而正确,这支队伍没有经济产出,只有消耗,不如换成能找矿的勘察队。
多杰急了。
“就这一张羊皮子,黑市上卖八十美元,折合人民币六百多块钱,老百姓干一年才挣多少钱,这是多大的诱惑,如果无人区里,没有人管,盗猎的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过不了多久,藏羚羊就会被他们打绝了,那剩下的是哪个,沙狐?野牦牛?还是雪豹。等到这些都被他们杀光了。青藏高原上还能剩下些什么?他们现在连人都敢杀!光靠牛羊我们搞不成现代化,玛治县只盯着牛屁股,羊屁股,没有出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连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牛羊都保不住了!”

一番话,震耳欲聩。
他的困境是双重的,眼前的盗猎要遏制,长远的穷根要拔除。而两者,似乎互为死结。
他难,手下的队员更难。
多杰起初给他们画的是经济开发区、有色金属公司、国家编制的大饼。结果饼没见着,天天在荒野里跟盗猎者、跟淘金客拼命。“今天赶出去一百个,明天进来两百个”。工资没有,危险不断。就凭一腔热血?能坚持多久?

不止英雄的悲情,《生命树》还让我们看见一个更灰暗的现实。
县长苦不苦?他也苦。全县财政收入两百万,支出倒要一千万。寅吃卯粮,他拿什么跟市里交代?
医院也发不出工资,给职工发肉抵债。
公安局经费紧张,提审犯人前希望下面的先让犯人吃饱了再送过来,别来公安局吃白食。听着好笑,细想只是酸楚。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青藏高原。
《生命树》没有像彼时还可以不被枪毙的陆川拍的《可可西里》那样,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反盗猎这一件事。
它要让你看清的,是在这片贫瘠而悲愤的土壤上,盗猎只是伤口,真正的病根,是穷。

它是反盗猎题材,但绝不止于反盗猎。它拍的是,在极端贫困的背景下,一群人如何试图守住生而为人的尊严与底线。
这种不回避复杂性的展开,在第二集的开头达到了震撼的高潮。
白菊按捺不住,跟着年轻队员偷偷进山。途中不慎撞上一只藏羚羊,他们惊慌失措,以为自己是害死珍稀动物的罪人,陷入巨大的自责与悲痛。
然而,下一秒,镜头拉开,眼前不是一只羊的尸体,是上百只惨死的藏羚羊,尸横遍野,宛如地狱图景。

偷猎者就在不远处。带她来的队员,当场被冷枪射杀。
极致的恐惧与悲伤还未消化,更致命的冲击接踵而至。在盗猎者的人群里,她惊恐地辨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亲弟弟。他正麻木地帮着剥羊皮,赚着几十块的快钱。
法律、亲情、正义、生存、罪恶、贫穷……所有宏大的命题和细微的情感,轰然对撞在一起。
这是执法者面对违法者,亦是姐姐面对弟弟。戏剧冲突从简单的正邪对立,变成了一个人内心血肉亲情的拉扯。
这难道不精彩吗?

所以我说,《生命树》这剧,胆儿真的挺大。
它敢用胡歌、杨紫这样的顶流,去触碰一个毫无流量的题材。
不过也确实有东西,能言之有物。
看这部剧,你注定无法轻松。之后的剧情,我想只会更让人揪心。因为反盗猎这事本身,就总是充满了现实的唏嘘。
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平衡》。主角奇卡·扎巴多杰,就是反盗猎的巡山队长。前任巡山队长,是他的姐夫,在执行巡山任务时被盗猎分子射杀牺牲。
片里有一幕,是扎巴多杰讲述,他们在野外断了伙食后,亲手打了面前的藏羚羊吃。
面对镜头,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我不这样做的话,好多同志可能饿死。我的有些做法也许有的人以为不对。但不对我也没办法,没办法的办法,就这样干了!假如从法律上追究责任的话,那就追究我个人,追究我这个扎巴多杰!”
这样一个雄鹰一样的男人,他的结局是什么?在自己家中,被子弹击穿了头颅。

盗猎者杀的吗?不,资料里是这样介绍的:
“玉树州公安局称,从刑侦技术勘察、法医鉴定和刑事调查等几方面的结果看,扎巴多杰系自杀。”
再回看纪录片里他说的话:
“建这个机构那个机构,我到现在还不平衡。他妈的!保护的时候我们来保护,事情我们办。拿钱的时候别人拿,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别人弄。很不平衡。我们几个月的工资拿不出来,也就这样干下去,将来对人类,对社会有点贡献,我认为是值得的,但是对一两个王八蛋——我忍!我死都不怕!”

所以,反盗猎,反的只是那些拿枪的盗猎者吗?
英雄往往不是死于敌人的子弹,而是被沉重的现实,一寸一寸地压垮。
《生命树》不一定能拍出这个,但哪怕至少能让一小部分观众意识到,就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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