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曹可凡
我与李亚鹏睽违整整十年。其间也从媒体零星获悉一些消息,多半关乎其感情与生意,因此未曾过多关注。数年前,曾有意请他和徐静蕾来春晚重聚,聊聊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拍摄往事,终因静蕾旅居海外而作罢。
不想,近日北京“嫣然儿童医院”房租一事,再度将亚鹏推至舆论中心,一时议论纷纷。虽然久疏问候,但亚鹏在我心目中仍是“真诚方正”之代名词。遥想当年,“嫣然天使基金”甫一成立,便声势浩大,圈内外人士踊跃捐助,盛况空前。笔者当时也曾主持相关筹款活动,并有幸与亚鹏进行过一次深入对谈。
犹记那日对谈开始时,我单刀直入,抛给亚鹏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如何看待媒体对他的“妖魔化”。亚鹏不躲闪,不逃避,坦诚回答:“因为演过几个重要角色,经历过几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被人误解在所难免。一个人为人处世,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人,便可问心无愧。至于外界如何评价,与我无关。”

曹可凡与李亚鹏(1)
说起“嫣然天使基金”,他直言萌生这一想法,是希望能给其他唇腭裂病患儿童提供帮助。对于父母来说,面对一个唇腭裂婴儿的诞生,必然会承受极大心理压力,亚鹏夫妇也不能免俗,但他们却以沉着而坚强的内心,等待将要面临的考验。
据亚鹏讲述,妻子产前检查时发现胎儿“唇线模糊”。他们起初不明所以,但亚鹏的母亲是儿科医生,立刻明白了其中隐含的问题。尽管家人都沉默不语,妻子还是从亲人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样,但她也没有开口追问。
最后,还是亚鹏主动挑明,和盘托出。两人并未过多沟通,仅用一分钟便决定迎接孩子的降临,无论发生何种状况。
孩子出生当天,为避开媒体,他们乔装打扮一番,亚鹏假扮成医生,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帽子,穿过层层人群,大步走进监护病房。看到女儿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亚鹏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幻想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儿未来的成长之路。直到他准备离开,婴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作为父亲的他,内心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莫名的苦涩。
走出监护病房,他立马给公司财务打电话,要求今后公司有超过五万元的开支,必须由他亲自签字方可放行。因为他知道,孩子的治疗和康复之路漫长而艰辛。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孩子要真正康复,父母首先要迈过心理上的难关。父母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阴郁与消极,都有可能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因此,他与妻子商议后,决定通过一篇博文向世人宣告。 “发出那篇博客后,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挺直腰板,将孩子放在背篓里,让她脸冲外,出门逛街。”
当然,孩子的治疗康复过程充满波折与挑战。因此,亚鹏想到,每一个唇腭裂病患儿童或许面临类似的困境,何不成立一个基金会,为这些病患儿童提供医疗救助,使得他们和家长摆脱恐惧和焦虑,以“嫣然一笑”的姿态,迎接挑战。于是“嫣然天使基金”应运而生。
有人说,亚鹏不屈的个性,以及宽阔的胸怀与其成长环境有关。因为他在新疆长大,天地那么大,人又那么渺小,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其实,他的个性更多源自父亲。
亚鹏说,父亲个性颇为传统,自强自立,又多才多艺。彼时,物质条件匮乏,无力购置一台电视机,但他父亲却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廉价零配件,为邻居组装出一台黑白电视机,而他们自己还得跑到别人家蹭电视看。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亚鹏素来将此话当作座右铭,时刻牢记心头。
老爷子一生助人为乐,却从不愿麻烦他人,连对儿子也如此。那年父母来北京看他,返程时舍不得买机票,坚持要坐火车。亚鹏拗不过,只得匆匆送他们上了车。不料,老两口回到新疆老家才一周,老爷子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令亚鹏措手不及,悲痛万分。
李亚鹏回新疆料理父亲后事前,特意以父亲的名字买了一张机票,并且在告別仪式上,将机票塞到父亲西装上口袋里。“当我摸到父亲胸口,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到有一股电流,通过胳膊,从父亲身上传递到我身上,简直不可思议。”亚鹏回忆道。

曹可凡与李亚鹏(2)
对谈快结束时,我提及张中行对婚姻的四个分类:“可意”,就是情投意和,相濡以沫;“可过”,就是彼此有距离,但尚可调和;“可忍”,就是虽不调适,却也能勉强容忍;“不可忍”,就是三观不合,一拍两散。亚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可意”。
尽管那段美好的童话未能长久,但他们也从中学会了如何将“小爱”升华为“大爱”。亚鹏曾写过一首小诗“看到你的样子,我就笑了。想要什么呢?幸福还是糖?”这正如亚鹏所秉持的信念: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乐观,即便身处尘埃,也要仰望星空;纵被生活碾压,仍能从裂缝处生出向上的勇气。
亚鹏说过,“嫣然”这个词是他毕生的信仰。他期待,未来五十年,“嫣然”依然生机盎然。相信亚鹏能守住这块园地,让希望之花开得更加绚丽!
这是六根推送的第3880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