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她带了最珍贵的三样东西:对钱的淡泊、自己的才华、对爱情的纯粹。
可这段婚姻,让她把这三样一样一样都丢光了。
第一样:对钱的淡泊,从“我不需要”到“我离不开”。
婚前,冷清秋家里穷,但她不怕。她能靠卖字画赚钱,每月挣二三十大洋,够她和母亲过得体面。
她有底气。金燕西送她贵重衣料,她一开始是不要的。
不是装,是她真觉得:“我不靠你,也能过好。”
婚后,一进金家,全变了。
金家的女人怎么过?早上丫鬟梳头,中午厨子做饭,下午裁缝量衣,晚上听戏打牌。
冷清秋想自己做点什么,马上有人说:“这些事让下人做。”
慢慢地,她习惯了:穿衣有人伺候,花钱不用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
更可怕的是她的心态变了。习惯了吃好穿好,再看以前卖字画的日子,觉得“那也太苦了”。
不是不能回去,是心里不想回去了。
她最珍贵的“对钱看得淡”,被金家换成了“对舒服日子有依赖”。

第二样:才华的底气,从“我值得”到“你不配”。
婚前,才华是她的命。她能写诗,会作文,能和文人交流。这是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金燕西婚前怎么捧她的才华?
为她办诗社,请她当指导,把她的诗印成漂亮集子,在朋友面前夸她是“才女”。
冷清秋以为找到了知音。其实金燕西是在把她最骄傲的东西当工具用。
他要的不是有才华的妻子,是“娶了才女”这个名声。
婚后,才华成了笑话。
结婚后,金燕西马上变脸。
冷清秋想继续读书写作,他说:“都结婚了,还弄这些虚的?”
冷清秋想出去教书,他说:“金家少奶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冷清秋在聚会谈诗,他嫌她“卖弄”。
最伤人的一次,冷清秋认真写了文章,高兴地拿给金燕西看。
他随手一翻:“你这些东西,现在谁还看?”
从捧她的才华到踩她的才华,就用了从结婚到蜜月这点时间。
才华最惨的是:它需要人认可才有价值。当该认可你的人不认了,它的价值就没了。
冷清秋开始怀疑:我的才华真有意义吗?还是我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
第三样:爱情的纯粹,从“我爱你”到“我养你”。
婚前,她以为嫁的是爱情。
冷清秋要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是尊重,是理解,是两个人能说到一起。
金燕西怎么打动她的?
他演得好:在雨里等她几小时,演“痴情”;
记下她随口说的诗,演“懂得”;
为她跟家里争,演“坚定”;
冷清秋信了,她觉得,自己和那些为钱嫁人的不一样,她是为了爱情。
婚后,爱情现了原形。
结婚后,金燕西不演了。
冷清秋要尊重,他说:“我给你吃给你穿,还不尊重?”
冷清秋要陪伴,他说:“我外面有事。”
冷清秋要忠诚,他回头找白秀珠了。
这时冷清秋才明白:金燕西要的不是爱情,是征服和占有。
他要的是“把才女追到手”的成就感,是“别人得不到我得到了”的虚荣。到手了,游戏就结束了。
更狠的是,金燕西把这说成“现实”:
“哪个夫妻结婚后还天天谈情说爱?”
“过日子不就这样?”
“你那些浪漫想法,不实际。”
他否定的不是爱情,是她对爱情的要求。

三样嫁妆怎么一起没的?
这三样不是单独没的,是互相拖累着一起没的。
才华输了,就得更靠钱。
才华不被认可,冷清秋在金家就站不稳了。
她只剩“金家少奶奶”这个身份,而这个身份全看金家给不给钱。
她越来越不敢走,因为走了意味着:才华没人认了,自己不会赚钱了,出去怎么活?
靠钱活着,爱情就更没地位。
吃穿用度全靠金家,在金燕西面前就硬气不起来。
吵架时,金燕西一句:“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她就没话说了。
经济上靠人,感情上就得低头。她要的尊重,在金燕西看来是“不知好歹”。
爱情没了,才华更没地方放。
爱情现了原形,冷清秋最后的寄托只剩才华。
可在这个家,才华是笑话,是“没用的东西”。
她写诗解闷,被说“酸文假醋”;她读书静心,被说“不合群”。连才华这个最后的避难所,门也被关上了。
那把火:把没了的嫁妆全烧了。
冷清秋放火时,烧的是什么?
烧那些好衣服好首饰,对舒服日子依赖的象征。
烧房里的书和字画,才华被踩的证明。
烧整个婚姻的壳,爱情破灭后剩下的空架子。
她把这三样已经没了的嫁妆,一把火烧干净了。
然后带着孩子走,在街上卖字为生。很多人不懂:何必这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破那个圈:
重新靠卖字活,找回自己赚钱的能力;
字有人买有人夸,才华又有了价值;
靠自己吃饭,尊重又回来了。
冷清秋最惨的不是嫁妆没了,是没的过程中,她眼睁睁看着,却拦不住。
好在最后,她用一把火,做了一次彻底的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