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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看《欢迎来龙餐馆》会是一场“含腾量”很高的爆笑之旅。
文 | 阿布
走进电影院前,我以为看《欢迎来龙餐馆》会是一场“含腾量”很高的爆笑之旅。

毕竟,预告片里,沈腾那身地道的厨子行头,一颠勺,一甩锅,烟火气里全是喜剧的架势。

一个东北厨子,为了还债、养家,背井离乡去中东的中餐馆谋生;语言不通,风俗不同,餐馆老板还有点来头;厨房里锅铲飞舞,餐桌上鸡同鸭讲,怎么听都是能拍出一堆笑料的设定。我本以为是和“阿嬷”下南洋有点相似的外劳故事,心酸中有搞笑那种。
电影开头也确实是这个路数——就像著名电影《饮食男女》的开头一样,沈腾手拿把掐麻麻利利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和家里的母亲、女儿告别,踏上了去中东打工还债之路,气氛挺热闹。

蒋奇明饰演马俊生
一下飞机,他就跟当地中餐厅“龙餐馆”的服务员马俊生接上了头。刚踏进餐馆,又和老板扎伊德掰扯上了,说什么“左宗棠鸡”“李鸿章杂碎”这些美式中餐都是糊弄老外的,咱要做就做地道的中国菜。

老板扎伊德
接下来,徐福(沈腾饰)以地道中国风味广招八方来客,龙餐馆声名鹊起。
——然而外劳的生活还没过几个月,战争就爆发了,一颗流弹飞进徐福的房间,他和马俊生还有当地人一起夺命奔逃,躲进了防空洞才逃过一劫。

一个中国厨子的伊战奥德赛

故事似乎在朝着一个“美食喜剧”加“公路片”的方向发展——
(以下有部分剧透)
随着当地形势急转直下,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徐福和马俊生也不例外。在龙餐馆老板扎伊德(他是当地水电部长,有点官职和特权)的帮助下,他们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继续经营龙餐馆,为政府部门特供餐食,还把因为战争而毁掉的孤儿院里的几十个小孩都招募来做营业员,端盘子送菜,其中一个叫“赛夫”的小孩,还被当作徐福的徒弟培养,教他做中国菜,说中国话。

赛夫
哪怕经历了战争,徐福也是继续做饭,甚至还在战火纷飞中,给一对中东新人做流水席结婚,酷酷烧大锅饭,还把东北铁锅炖和当地人喜欢吃的中东烤鱼结合在一起,吃得宾主尽欢。

操办中东婚宴

烧大锅饭
他的人生信条很朴素——“好好吃饭”。
可是后来,战争逐渐露出狰狞的一面,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鸡蛋也不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普通食物了。
沈腾一行人被关进了美军的监狱,当然在监狱里还要烧饭,还要额外做一样菜:辣椒水,是美国兵严刑拷打犯人时用来灌到别人嘴里刑讯逼供用的……
辣椒的命运也是和人有点像,在辣子鸡丁里就是一道美味,在刑讯逼供的辣椒水里就……

进了监狱也得烧饭
不过,沈腾还是到处烧饭,逃亡路上,他也给孩子们做了热气腾腾的“烩饭”——好好吃饭,这是他在乱世里唯一能把握的事情了。
本片美食部分特别邀请了美食导演,所以每个烧饭镜头都挺舌尖上的中国,务必吃饱了再去看,要不然泪水会从嘴角和眼角一起流出来……
由于他一边做饭,一边攒钱回家,所以观众评论说,这就是“一个中国厨子的伊战奥德赛”。
是的,电影里的中东战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指的伊拉克战争。

李治廷饰演很想回家的美国大兵
徐福不是英雄,只是个想赚钱回家的普通人。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残酷的环境里守住了一份朴素的温暖。

“好好吃饭”,在不同阶段,从他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是对家人的叮嘱,后来是对自己的慰藉,最后,是对和平最恳切的珍惜。
沈腾说,这部戏的情感点超过了他以往所有电影的总和。有时候情绪出不来,导演文牧野就在一旁给他放音乐,还无私地分享自己童年的“悲惨经历”,把他“嗖”地一下带进情境里。

电影里的荷包蛋令人泪目

当伊拉克人看到关于伊战的中国电影

好好吃饭,前提是得有个“好”的世界。
在电影路演现场,有两位伊拉克籍演员也出现了,他们分别是博主“老王在中国”和记者方浩明。
老王(王立轩)演了电影里的婚宴新郎,方浩明演了龙餐馆的一位员工。
我们可能是在看电影里的伊战,而他们是伊战的亲历者。
方浩明是2011年11岁时随着父亲逃难来到中国的,而老王还曾在伊战中被子弹打中过。我们看到的是一部电影,而他们看到的,是自己血淋淋的前半生。

记者方浩明
方浩明说,来中国之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和平,什么叫幸福。“每天晚上真的是睡不着。”来到中国,他把这段生活称之为“重生”。他说,来了以后才明白,“原来和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好的饭,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老王更坦言,电影里发生的很多事,现实比那还要残酷得多,他自己就曾中过一枪。他说,不知道为什么30多岁了还在回忆这些事,但来到中国,被中国朋友的包容和爱心治愈,他想提醒所有的中国朋友:“一定要珍惜现在的美好的生活。”

博主“老王在中国”
这些话不是剧本,不是台词。是一个个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最朴实也最沉重的心里话,两人说起时都几度哽咽。
当他们站在那里,我们才迟钝地意识到,电影里那些关于战争、饥饿、死亡的描绘,不是什么戏剧冲突,而是地球上某个角落里,无数人正在经历或曾经经历的日常。
看到后来才发现,其实电影的“题眼”,是战争中受难的儿童。
电影让我们看到,中东地区有大量的儿童曾被“用于”武装组织,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举手踊跃报名去打仗,其实却是背上炸药包,变成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恐怖分子。
片尾字幕的数据更是触目惊心:数十年间,全球有10多万孩子有过这种被利用的经历。而全球目前也有19%的儿童,生活在涉战的非安全地带。每天,都有20个儿童因为战争死去……
借助“龙餐馆”这个小小的窗口,一个中国厨子和一群孩子的命运,我们得以窥见那个巨大而残酷的世界一角。

拿勺,还是拿枪?

电影后半段,故事的重心悄然转移到了那些孩子身上,尤其是徐福的徒弟,赛夫。
在那个失序的世界里,孩子们被迫提前长大。更可怕的是,他们被当成“武器”,被送上战场,变成背着炸药包的“人肉炸弹”。

所以,电影里最让人揪心的一个问题被一语道破:这些孩子,最终是会选择拿勺,还是拿枪?

上海路演现场
拿勺,意味着传承手艺,意味着创造,意味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就像徐福教赛夫做中国菜,说中国话,那是文明的传递;
拿枪,则意味着毁灭,意味着仇恨的延续,意味着被暴力吞噬。
在电影的结尾,徐福回到了那片土地。龙餐馆菜单上那道“徐福烩饭”,成了永久的招牌菜,菜单上写着它的来历:一个叫徐福的中国厨子,曾用它救了二十多个孩子。
一个人的善意,或许无法阻止战争,但它可以在一个孩子心里,种下一颗选择“拿勺”而不是“拿枪”的种子。
这颗种子,就是和平的希望。
点映场评分创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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