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去过那种老牌乐队的演唱会，大概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他们还在台上卖力演出，但新歌要么是早期作品的无聊翻版，要么已经完全偏离了当初让他们伟大的东西。可一旦压轴曲响起那些经典老歌，你又会瞬间被拉回最初爱上他们的时刻。《蝙蝠侠：披风战士》第二季，给我的就是这种怀旧的错觉。
布鲁斯·蒂姆显然想复刻《蝙蝠侠：动画版》的辉煌，但这次只是偶尔能擦出一点火花。作为DC动画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作品之一，《动画版》不仅创造了哈莉·奎茵、芮妮·蒙托亚这些后来进入正史的角色，还彻底重塑了急冻人的悲情起源。而《披风战士》作为蒂姆和詹姆斯·塔克打造的“精神续作”，试图用1940年代黑色电影的滤镜再去重新定义这些角色。
第一季算是做到了，尤其是在刻画哥谭市深层腐败和双面人的人设重塑上，那种微妙感拿捏得让人服气。可到了第二季，同样的配方却基本没奏效。
这一季10集的故事围绕重新塑造蝙蝠侠的反派画廊展开，同时给一些次要角色更多聚光灯。想法很好，但真正能发光的没几个。整体看下来，问题出在一个角色身上：爱德华·尼格玛，也就是谜语人。
这版的谜语人由罗南·拉夫特里配音，戏份比任何一个反派都多，但也成了整季最弱的一环。漫画里他是那个用脑力折磨人的高智商骗子，马特·里夫斯版《新蝙蝠侠》里至少还把他改成了一个黄道十二宫式的连环杀手。但《披风战士》干了什么？它把谜语人变成了一个粗暴的打手。他的名字“谜语人”不是来自出谜题，而是因为他喜欢拿着汤普森冲锋枪把人打成马蜂窝。除了那套绿西装和帽子，这个角色完全面目全非。
这就引出了一个核心矛盾。作为本剧执行制片人的里夫斯，在自己的电影里展现过去掉企鹅人和谜语人的经典花招后，反而能留下一个动机清晰、有血有肉的角色。但这一季的谜语人什么都不是。他动不动就把手下的命当儿戏扔掉，却莫名其妙总有一支看似无穷无尽的小弟军团跟着他卖命。更要命的是，面对这么一个根本算不上犯罪天才的对手，蝙蝠侠居然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搞定——这简直是对黑暗骑士侦探能力的侮辱。
这也带出了整季的一个通病：蝙蝠侠常常更像一个旁观者，而不是英雄。有时候这种手法确实能营造一种强烈的宿命感，比如那集亮眼的“The Spectral Hand”，它把一个相对冷门的角色推上前台，故事进行得沉稳而有力。但更多时候，你看着他站在阴影里什么都不做，只会在心里问“你到底啥时候出手？”
说回这一季想要重新定义的那些角色吧。有些尝试确实有点意思，但整体来看，除了一个例外，其他人的重写都显得徒劳。那个例外，当然是小丑。
这版小丑依然是那个混乱的化身，但带着一种更冷、更“40年代”的诡异气质。他的出场确实拉高了整季的上限，让你短暂地觉得“回来了，那个感觉回来了。”可问题在于，一个新完美的反派救不了10集里其他7集的无趣。你不能只在最后几集才让观众打起精神。
整季看下来，你能感觉到制作团队在努力寻找《动画版》灵魂的同时注入新东西。但黑色电影的滤镜有时候把节奏拖得太慢，慢到你把侦探的沉静误会成了沉闷。当一个版本的谜语人不再出谜题，而是举着枪直接突突，你就知道这个重新定义的方向可能出了问题。
当然了，就像那场老牌乐队的演唱会，最后几首经典安可确实能让你想起为什么曾经爱过。只是这票价（十集的时长），换来的高光时刻实在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