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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韵 龙 首
忽而又夏
刘凤莲
适值高考季、毕业季,青春偶像剧《忽而今夏》正在热播。以章远和何洛爱情故事为主线的流动光影中,好多熟悉的情节和画面,都是和我们撞路的青春。只是每周更新两集,在这个夏天与那个夏天的恍惚中,把人牵扯得生疼生疼。
对于追剧,追类似的剧,于我似乎不合三观,为此我一向成为损友们的谈资,但我依然会我行我素地沦陷,沦陷在纯净得让人心生嫉妒的青春岁月,沦陷在属于我抑或我们的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夏天,还有我们不再拥有的青涩爱情。
不完美的人生总会有诸多遗憾。比如不曾经历高考,不曾上过大学。但1987年因一纸通知书得以让我走出大山的中考,一样不可忘记。忘不了父亲在我准备辍学时,让我用瘦小双肩扛起锄头这个质朴得近乎拙劣的办法使我重返校园的情形;忘不了母亲用重重压力下的隐忍,换就我在初四那一年终于把大山冲出一个豁口,看到了山外的世界;忘不了老师因我不想交每月六十元的补课费而后给我吃小灶的种种;忘不了能砸人半个跟头的大饼子和用参差不齐的被褥拼接而成的通长大铺陪伴下的岁月。真的忘不了,但也不愿重新来过。
夏天,忽而又至。有忐忑,亦有欣喜。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竟不知是否报过这个志愿。关于志愿或关乎自己的未来,茫然到愚钝状态,因为各科老师的偏爱,索性把命运或者说他们强行主宰了我的命运。较何洛之庆幸,较章远之不幸。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走出去,走出那片黑土地便是精彩。现在想来,我在寻找诗和远方的路上,又是多么眷恋载有“湛蓝的天空,广袤的田野,炊烟袅袅”这些符号分明的乡间。
铁岭,一个开启梦想的地方。无论如何,我都感谢小城的垂爱。四年的时光,用适应、融入、接受、平淡,定格为生活的本样。情窦初开的年龄,自然也少不了懵懂故事,体会了心灵的萌动和茶饭不思的滋味。但终是少了章远和何洛那番坦荡、热烈与持久。一封空白的情书,让这段至真至纯的感情定格在初恋。也许终止于过高的起点,也许终止于对爱情的太过理想,也许终止于年轻,但初恋的一切,都是纯粹简单的美好。
忽而又夏。有疼痛,亦有期望。积攒了四个春秋的梦,沉甸甸的。积攒的四年的同学情谊,是结束又是开始。那种分别的情景痛彻心扉,不忍回忆也不能忘记。虽没有了章远与何洛式的期许与未来,但,如此便好。把一份美好留存心底,彼此祝福对方,彼此都幸福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光阴,淡化了很多人,很多事。经意不经意间,触碰到尘封已久的往事,才发现,其实一切都不曾走远。
忽而又夏,又将演绎一场铺天盖地的绚烂,连同关乎高考、关乎毕业、关乎青春的冗长故事……
(刘凤莲,现居银州,喜于山水,乐于诗情。)
暖和
朱凤军
说实话,我以前是真烦坐电梯。我这人急性子,上班下班,出门进门,就盼着电梯别停。中间但凡停一层,心里就咯噔一下。要是再进来个人,多停一回,心里头就毛毛的。再加上那地方,小不愣登的,像个铁盒子,门一关,闷得慌。有时候才站进去十几秒,就觉得气不够喘。所以只要楼层不高,我宁肯爬楼梯。
现在不一样了。反倒觉得,坐那一小会儿,还有点意思。
事情是从那块小屏幕开始的。我们小区电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显示屏。刚装那阵子,我都没正眼瞧过。心想,不就是广告升级版吧——宣传画报换成了显示屏。进电梯就低头看手机,从来不往那上头看。直到有一回,出门急,忘带手机了。电梯里干站着,没事干,这才抬头瞄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从头到尾,一条卖东西的广告都没有。放的全是咱们平时过日子碰得到的事:不要浪费粮食,用公筷,楼道里别堆东西,遛狗要牵绳,养老指南什么的。
楼上有一户人家,养了条狗,不怎么管,就那么散养着。那狗一下楼,跟疯了似的,东蹿西跳。有一回,撞了楼下李奶奶。李奶奶提着菜篮子,走得好好的,那狗噌一下蹿过来,把她撞了个趔趄,菜洒了一地。李奶奶吓得脸都白了。还有一回,那狗追着张老师家的小闺女跑,小孩子才三四岁,吓得哇哇大哭,晚上回去就发高烧,好几天不肯下楼。为这事,邻居们没少吵。找那户人家说理,人家还不高兴。后来有人找了物业,教育了一顿,消停了两天,过后又老样子。
那阵子我坐电梯,每次看到那户人家带着狗进来,心里就发怵。那狗在电梯里也不老实,到处闻,有时候还往人腿上扑。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你说难受不难受?我想开口好几回,又忍住了,都是早不见晚就见的邻居,生怕伤了和气。
后来那块小屏上开始放了,天天放。遛狗要牵绳,画面清楚得很,牵绳的狗和没牵绳的狗对比着放,哪样好哪样不好,一看就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看,心里过意不去了。慢慢地,那户人家开始牵绳了。先是在电梯里牵着,后来下楼也牵着。那狗还是不老实,但牵着绳子,到底跑不远了。再后来,也没见那狗自己在楼下乱跑了,主人跟着,绳子也攥得紧紧的。前阵子楼下碰见那家的女主人,她自己还说:“以前不懂,觉得狗嘛,拴着可怜。天天看电梯里放那些,想想也是,万一真撞了人、伤了孩子,那可就不是小事了。”我回来跟老伴说,物业都管不了的事,一块小屏倒给说通了。
再说我爸妈。老两口有个老毛病,说了多少回都不改。下楼扔垃圾,总爱先把垃圾袋往电梯门口一搁,想着攒多了再顺带下去。垃圾就那么放着,时间一长,有味,还挡道。我跟他们说过好多次,说那是消防通道,不能堵。他们总不当回事:“就放一小块儿,能有多大事?”后来电梯屏上天天放楼道堆杂物的危害,话也说得白:“畅通生命通道”“别堵了救命的道儿”。天天上上下下,你不想看,耳朵也听进去了。我爸妈看多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垃圾装好了,二话不说,自己就拎下去。门口也不堆那些纸箱子了,干干净净的。我爸自己都说:“天天看,心里有数了。那是大家的路,万一真有个事,可能害人又害己。”
还有我家小孙子。小家伙以前吃饭,真能把人气死。碗里总要剩一口,不爱吃的,筷子一拨就拨到桌子上了。后来天天坐电梯,那块屏上就放“光盘行动”,放小朋友把饭吃干净的小短片。小孩子记性好,看几遍就记住了。现在好了,自己把碗里扒拉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有时候我碗里剩了一点米粒,他会一本正经地说:“爷爷,电梯里说了,不能浪费粮食,我们都要做到。”你听听,这话从他小嘴里说出来,一家人都笑了。慢慢地,老人也主动用公筷了,菜也尽量不剩,实在吃不完就打包。
你说怪不怪?以前最烦的三件事,现在倒成了最暖心的日常。
一块小屏,没有大口号,也不讲大道理。就那么几十秒,你进进出出的工夫,一遍一遍地放,一遍一遍地往你心里钻。以前觉得电梯小,闷,恨不得赶紧逃出去。现在反倒觉得,这巴掌大的地方,挺暖和的。
(朱凤军,江苏泰州人。)
本文由“扬子江文萃”推荐
王芝
上初中的时候,我在离家七里之外的小镇学校住宿。那时学校的伙食大多是高粱米饭配白菜或萝卜汤。偶尔白菜汤里添一点豆腐,萝卜汤里放几块肉皮,同学们就会互相转告,早早去排队,生怕去晚了只剩清汤寡水。
有一天,好友燕子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中午咱俩一起去吃饭。”我点了点头。午饭时间,我们拿着各自的饭盒打好饭和汤,燕子悄悄把我拽到墙角一张没人的桌子旁,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头瓶土豆丝。她拧开瓶盖,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接着先给我夹了一筷子放进饭盒里。这土豆丝是用猪油炒的,有一层白色的油花凝结在上面,油花遇上热饭慢慢融化,饭里飘了一层油星。再配上咸淡适中的土豆丝,简直是美食了。即便好吃,我俩也舍不得多吃。回到寝室,燕子收好罐头瓶,让我以后都和她一起吃饭,那一刻,我的心里像照进了一束暖阳。
这份土豆丝是燕子的姐姐送来的。姐姐住在镇上,家里条件并不宽裕,但为了妹妹,隔段时间就买一小块肥肉炼成猪油,炒上一瓶送到学校。
我和燕子一同分享着姐姐送来的土豆丝。有这道菜调剂口味,食堂寡淡的白菜、萝卜汤,我们也不再觉得难以下咽了。有时在土豆丝里翻到一块稍大的油渣,我们就像中了奖一般,你夹给我,我夹给你,彼此谦让,谁也不肯独自吃下。
后来燕子的姐姐再来送土豆丝,正巧撞见我和燕子在一起,还随口叫出了我的名字。原来燕子早已和姐姐提起过我。从那以后,姐姐把装土豆丝的小罐头瓶换成了大瓶,里面的油渣也多了不少。燕子说,姐姐特意带了我的份儿,让我放心吃。
没过多久,学校换了新的舍务老师,宿舍管理变得严格,藏在宿舍里的罐头瓶也被统一清理了。燕子便把装土豆丝的黑色塑料袋,连同我们标有编号的饭盒一起,放在食堂的餐具架上。可等我们前去吃饭时,塑料袋还在,罐头瓶却不翼而飞了。
“唉,肯定是被人偷吃了。”燕子小声嘀咕道。我无奈地看着餐具架,一边安慰她,一边拉着她去打饭。那一餐吃得格外无味,我和燕子都没多说一句话,默默喝着寡淡的白菜汤,咽下粗糙发硬的高粱米饭。
半个月后,姐姐又送来了猪油土豆丝,我和燕子欣喜不已。当着姐姐的面,我们谁也没有提起之前土豆丝被偷的事儿。吃饭时,我们格外珍惜这份“美食”,就连掉在桌上的土豆丝也都捡起来送进了嘴里。
初中毕业后,我和燕子都离开了本地小镇。她家搬到了县城,燕子成绩优异,顺利进入县城的高中,我则去了另一所乡镇高中。课余时间,我们常常写信,分享彼此的学习与生活。她问起我学校的伙食,我笑着说,又想念姐姐做的猪油土豆丝了。她便和我约定,等到放假,就一起去姐姐家,再尝尝这道菜。
高二那年,我就读的乡镇高中并入县城高中,我终于又能和燕子朝夕相伴。临近高考的寒假,我应邀住进燕子家,和她一同吃住、学习。
在燕子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她父母特意准备的老式铜火锅,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火锅。望着咕嘟作响、冒着热气的火锅,看着燕子父母慈祥的笑脸,还有不停为我夹菜的燕子,初中时和燕子在食堂分享土豆丝的画面忽然涌上心头。我不由得问起住在小镇的姐姐,还说日后一定要登门,学学她做土豆丝的手艺。
听完我的话,燕子的父母都没有接话,只是不停劝我多吃菜,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安心学习,别有顾虑。燕子也连忙转移话题,说这只铜火锅只有过年才会拿出来,今天因为我到来,父母才格外高兴。
饭后,燕子悄悄告诉我,她的姐姐在半年前不幸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久久无法相信。姐姐那么年轻,不久前还在为我们送土豆丝,怎么会突然离开?那天夜里,我的心像被掏空一般,沉甸甸地闷痛,几乎整夜无法入眠。我始终想不通,那样善良鲜活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第二天清晨,我和燕子起床时,燕子的父母早已做好了早饭。桌上摆着白米粥、馒头,还有一盘香气扑鼻的猪油土豆丝。望着这盘熟悉的菜,我迟迟动不了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只低头喝了一小碗粥,便匆匆离开了餐桌。
住在燕子家的那段日子,我时常能吃到猪油土豆丝,也慢慢学会了这道菜的做法。周末休息时,燕子的父母耐心教我们怎样炼猪油,怎样把土豆丝切得更匀细,怎样掌握土豆丝下锅的火候,以及调配油盐酱醋的技巧。
转眼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我和燕子虽然同住县城,却因各自忙碌,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燕子的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可他们一家人的善良与疼爱,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我时常想起和燕子同窗相伴的日子,想起那香喷喷的猪油土豆丝。闲暇时,我也会亲手炒上一盘,一次次把这段往事讲给家人听。
(王芝,一个热爱文学的新闻人。愿执新闻之笔记录时代,愿怀文学之心描摹人间;以文字为炬,温暖岁月,奔赴山海。)
岁月知父爱
罗洪瑞
小时候,我最惧怕父亲干活时让我给他帮忙打下手,因为他做事向来一丝不苟、循规蹈矩。有一次他让我递给他一把剪刀,我漫不经心地把刀尖的一头冲着他,他接过后怒气冲冲地把剪刀摔在地上:“有你这么干活的吗?”从那以后只要看到他在做事,我绝不近前半步。然而越是回避,他越是找我“麻烦”。
小学一年级一次课间,父亲手里拿着一封信说:“你去帮我寄封信……”我接过信,不等他把话说完,慌忙向邮局跑去。谁知第二天下午一个课间,父亲阴沉着脸又找到我,手里拿着没寄出的信:“你是怎么搞的?信退回来了,放在信封里买邮票的钱也没了,昨天你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跑……今天你还得重寄。”当时很多同学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连封信都不会寄,还是老师家的孩子呢!”我羞得无地自容,心里极不情愿再去,然而看到父亲板起的脸,不得不去。虽然那次我记住了寄信的流程,可年少的我总觉得父亲不近人情,我和父亲的感情总是显得生疏。
岁月流转,步入社会后,我在工作与生活中遭遇困难时,渐渐发现自己做事总能沉下心冷静应对,我才幡然醒悟,父亲当年的严厉,那不是苛责,而是藏在细节里的教诲。没有空洞的说教,而是用亲身经历让孩子慢慢领悟。这便是一位父亲最质朴、也最深沉的爱。
(罗洪瑞,小学教师。创作感悟:在生活中寻觅美感,用平朴的文字,描绘心动的点点滴滴。)
那辆自行车
牛俊影
爸爸的话很少,少到我小时候一度以为,他并不怎么喜欢我。
直到那年冬天,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时候我刚上初中,学校离家三公里,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送,你却只丢给我一句:“自己走,锻炼锻炼。”我心里委屈,觉得你根本不在乎。
那年腊月,雪下得特别大。一天晚自习放学,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我正发愁怎么回去,却在校门口看到了你,推着那辆凤凰牌新的自行车,站在路灯下,身上落满了雪。
“上来。”你只说两个字。
我坐在后座上,你推着车,一步一步在雪地里往前挪。雪太深,车根本骑不动。我听见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棉袄都被汗湿透了。十几分钟的路,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
到家后,你放下车就进了屋,连句“冷不冷”都没问。可妈妈后来告诉我,你那晚冻得膝盖疼了一宿,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
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你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行动里。藏在那辆自行车上,藏在每个雨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身影里,藏在我从未听你说出口、却一直替我扛着的岁月里。
爸,如今我长大了,你也老了。那辆自行车早就锈得不能骑了,一直放在老家的仓房里。可你推着它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个父亲节,我想跟你说一句:老爸,辛苦了。这些年,谢谢你替我扛了那么多。以后,换我来扛。
你永远是我心里最踏实的靠山。
(牛俊影,国企基层党支部书记,三十载笔耕不辍的文学守望者,在党建沃土与文学天地间深耕细作,让岁月在墨香中绽放光芒——墨染流年。)
父亲的稻田
徐汉炎
父亲栽秧的时候,天还凉着。他赤脚踩进泥里,弯着腰,左手攥一把秧苗,右手分出三五根,往水田里一插,手指顺势一抹,秧苗便站直了。一上午,他只能栽出一小块,腰酸了,就在田埂上坐一会儿,喝几口带去的凉茶,再接着干。那块田不大,他栽了整整三天,最后一排插完,直起身,往后看了好久,像在端详一行行刚写下的字。
从那以后,每天清早,父亲都要去田边转一圈。看看水够不够,有没有虫子,稗草长出来就拔掉。傍晚收工回来,也绕过去站一会儿,并不做什么,只是看着。秧苗一天一个样,从嫩绿变成深绿,秆子粗了,叶子宽了,风一吹,整片田哗哗地响。
稻花开的时候,父亲格外高兴。那天傍晚,他牵着我的手走到田埂上,蹲下来,把一株稻穗拢到鼻子前,闭着眼闻了闻。我也学他,凑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里裹着的一点甜。他站起来,指着整片稻田说:“你看,稻穗都弯了头,是在跟你打招呼呢。”他难得说这样孩子气的话,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年的新米下来,母亲煮了第一锅饭。揭开锅盖,热气扑脸,米香漫了一屋子。父亲盛了一大碗,也不就菜,扒了两口,点点头说:“好。”就这一个字,但我记得他脸上那种踏实的神情,像把一整年的力气都咽回了肚子里。
父亲走的那年八十二岁,走之前几天,还念叨着田里的事。如今我每回盛饭,热气腾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他弯腰栽秧的背影——那个姿势,他保持了一辈子。我再也看不到他站在田埂上的样子了,但米饭的香气还在,一年一年,从锅里升起来,淡淡的,像他从不张扬的挂念。
愿他在那边,也有一片自己的稻田。
(徐汉炎,江苏泰州市人,喜爱阅读,临池翰墨,偶尔为文,聊以寄情。)
肩膀上的无价之旅
潘丽华
我坐过最贵的车,从来不是豪车名驾,而是父亲宽厚温暖的肩膀。那一方不算宽阔的肩头,是我整个童年最安稳的港湾,承载着我全部的童真欢笑,也藏着世间最无声、最厚重的父爱。
小时候,父亲的肩膀,就是我的全世界。每每被他稳稳扛在肩头,我仿佛瞬间站在了世界之巅,视野越过人群,越过低矮的屋檐,看得更远、更清。我伸手就能触碰随风摇晃的树梢,抬头就能望见辽阔的天空,脚下所有的喧嚣与坎坷,都被父亲替我一一挡去。
他总愿意扛着小小的我,走遍大街小巷。带我去看闹市人来人往的烟火热闹,带我去公园观赏四时花草的温柔景致,带我见识人间所有细碎又美好的风景。孩童不懂体谅,总是肆意地抓着他的头发,紧紧攥着不肯松手,可他从来没有一丝厌烦,只会温柔地笑着叮嘱我坐稳,时不时轻轻晃动身子逗我开怀。
难过委屈的时候,受了惊吓的时候,只要爬上父亲的肩膀,所有不安都会瞬间消散。这副朴实无华的肩膀,是我从小到大最安心的避风港。有父亲在身后托举,我永远无所畏惧,敢大胆张望世间万物,敢无忧无虑肆意成长。那时候总以为,父亲永远不会累,这份依靠会永远都在。
时光匆匆,岁月悄然流转,我慢慢长高长大,再也不需要父亲扛着我看世界。我拥有了代步的车子,能独自去往远方,可心底始终忘不掉那一方肩头的温暖。父亲的肩膀,没有轿车柔软舒适的座椅,没有奢华精致的装潢,却用一生的爱与责任,为我撑起一片晴空。这份不加修饰、不求回报的父爱,是千金难买、一生无价的宝藏。
岁岁父亲节,年年念故人。今年,是父亲离开我的第十年,也是我独自度过的第十个没有父亲的父亲节。
又是一年父亲节来临,大街小巷满是感恩父爱的温情氛围,可我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父亲说一句节日快乐。每每夜深回忆,想起儿时坐在他肩头的点点滴滴,泪水总是悄然打湿眼眶。我多想再坐一次这世间最贵的车,再靠一靠他坚实的肩膀,再感受一次独属于父亲的温度与力量。
可时光从不会倒流,故人再也不会归来,那些藏在肩膀上的美好时光,终究只能永远封存于心底,成为一生难忘的回忆。
十年光阴,思念从未消减。这十年里,我带着父亲给予我的爱与期盼,认真生活,勇敢前行。我始终相信,父亲从未真正走远,他化作天上的星辰,一直默默在云端守护着我,看着我平安长大,安稳度日。
父爱无声,思念绵长。
老爸,第十个没有你的父亲节,我依旧很想你。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生活,平安顺遂,不负过往,不负你一生的疼爱与牵挂。
(潘丽华,昌图人,一名普通文字爱好者,愿以质朴文字珍藏平凡感动,记录人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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