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总有经典老电影经过精心修复,以全新面貌归来。今年令人耳目一新的,是由蔡楚生导演,阮玲玉、郑君里主演的《新女性》。

《新女性》间幕配音 4K 修复海报
6月15日晚,经典默片《新女性》间幕配音4K修复版在上海影城SHO首映。借着上影节的舞台,这部近百年历史的老电影重新走到观众面前,一幕幕画面、一声声配音、一段段旋律,穿越近百年时光,如今看来依旧鲜活动人、毫不过时。影片传递的女性觉醒与时代思考极具前瞻性,放在当下依然拥有直击人心的共鸣与力量。更动人的是,电影里的配音,都是来自上海译制片厂黄金时代的“金嗓子”,一众殿堂级配音前辈用细腻、饱满且极具感染力的声线,为无声默片赋予鲜活灵魂,每一句旁白都自带岁月质感,温柔又有力量,让老电影的叙事表达更加温润动人。

首映礼现场
今年恰逢导演蔡楚生诞辰 120 周年,也是主演郑君里诞辰115周年。《新女性》作为两位电影大家的代表作,同时还是影坛传奇阮玲玉的最后一部银幕作品,本身就藏着太多故事。
影片取材于真实往事,讲述旧时代知识女性在生活、职场与舆论的重压下艰难求索、奋力呐喊的人生,那句 “我要活” 的心声,即便时隔近百年,如今听来依旧震撼人心。当年参与创作的主创们大多只有二十出头,一群心怀理想的年轻人,用镜头记录时代、描摹人心,也为中国默片时代留下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默片原本没有对白,全靠字幕间幕和现场音乐烘托情绪、推进剧情。上译厂老一辈艺术家曾在上世纪60年代留下了间幕配音的版本,当年由老厂长陈叙一牵头,邱岳峰、李梓、毕克、赵慎之、苏秀、李梓等一众配音泰斗倾力献声。

赵慎之配音王太太

邱岳峰配王博士
首映礼上,上海译制片厂厂长刘枫介绍,此次《新女性》的修复,隶属于 “经典焕新” 系列工程,也是该项目推出的第四部作品。团队一直坚守 “修旧如旧,永不重复” 的原则,此前已经陆续完成《大李小李和老李》《乌鸦与麻雀》《一江春水向东流》等经典影片的修复改编。

上译“经典焕新”系列工程
这一次,主创团队特意选用了借助先进的分轨剥离技术,工作人员精心修复原始声轨,再搭配杜比 5.1混音,让前辈们饱含温度的声音完整重现。
现场参与复刻工作的语言表演艺术家乔榛听完配音感慨不已,电影里的那些声音都是他的“前辈、领路人”,而每一句旁白都个性鲜活、情真意切,能真切感受到老一辈配音演员把自己完全融入作品、融入角色的态度。

语言表演艺术家乔榛
刘枫也感慨,在这次的制作过程当中,感受到了很多老前辈们对艺术的处理,“配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样去抓人物,怎么样跟作品的风格结合,学习到很多。“

刘枫
对于默片来说,配乐几乎左右了观众观看整部电影的节奏,把控着故事的起承转合,也烘托出人物的喜怒哀乐。《新女性》的配乐当年出自人民音乐家聂耳之手。接手编曲工作时,音乐总监欧阳文俊坦言心里压力不小。作为科班出身的音乐人,他深知聂耳作品的分量。团队一遍遍打磨细节,力求还原原汁原味的老上海韵味,不仅完整复原了原版编曲乐谱,还将这份珍贵资料正式归档留存,为后世留住了宝贵的电影音乐史料。
首映现场更是温情满满,不少和影片主创有着深厚渊源的嘉宾来到现场,分享起代代相传的往事。演员吴茵的女儿孟树英,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见母亲二十多岁时的模样,看着镜头里青春灵动的身影,内心满是感慨。配音大师邱岳峰的儿子邱必昌,也聊起了父亲生前的日常:当年家里居住条件简陋,十来平米的小屋挤着一大家人,即便如此,父亲依旧夜夜研读剧本、打磨台词,还免费收徒传授技艺,常常忙碌到深夜。老一辈电影人淡泊名利、潜心钻研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敬佩。

《新女性》剧照
郑君里之子郑大里也来到现场,他谈到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年轻的样子,连他都感慨父亲当时的“青涩”。《新女性》是郑君里和阮玲玉合作的三部曲之一,也是他表演生涯里的重要一站。最初身为演员的他,渐渐希望能拥有更多创作主动权,后来便慢慢转型成为导演。而拍摄《新女性》时,导演蔡楚生的创作风格与艺术理念,也深深影响了他往后的创作道路。

《新女性》海报
郑君里电影专项公益基金理事长叶梅介绍,三年前,大家怀着致敬经典、传承艺术的初心,联手成立专项基金,一步步推动老片修复、经典再创作。在她看来,九十多年前,蔡楚生、阮玲玉、聂耳等一众青年电影人,用作品关照社会百态,如今大家以公益的方式修复老电影,正是接过这份精神接力,让尘封的经典被更多当代观众看见。
值得一提的是,当晚和大家见面的是《新女性》修复版“ 1.0 版”。未来团队还会继续探索,计划打造沉浸式演出版本,还原默片时代现场乐队演奏、真人实时配音的观影形式,让观众沉浸式体验旧时影院的独特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