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胡三元脸上烧伤的伤疤,到“苟师”为徒弟倾力垫场的生命绝唱,再到忆秦娥苦练终成的吹火名场面,一幕幕动人情节引得观众自发安利。随着苟存忠燃尽生命“喷”出最后一簇火,观众落泪感叹之余,也陷入对这部剧的久久回味。
“台网双爆”是数据层面的成绩单,该剧不仅以超4%的平均收视率高居2026年央视电视剧收视王座,还跻身腾讯视频的爆款俱乐部。剧集催生的文化热度同样直观可感:同名主题曲传唱大江南北,陕西方言引发网友自发二创,更有“卧鱼”“吹火”等秦腔绝活穿透专业壁垒被广泛探讨……
方寸戏台,一世沉浮。这部改编自茅盾文学奖同名作品的年代剧,击中了人们对“真、善、美”最朴素的向往。
没有开挂大女主
只有守一份“钝感”的专注
近些年风行的“大女主”,多半把主角完美化,而且其人生路上总能“开挂”,遇到困难时总有人无私相助,最终成就女主角的大光环。对于这种套路,观众早已厌倦。
《主角》不一样。女主角忆秦娥的唱戏之路很难,难在“台下十年功”。从秦岭深处的放羊娃到名震西北的“秦腔皇后”,她的成长靠的不是“主角光环”,更没有凭空降临的机遇,而是没完没了地重复、超乎常人的刻苦和“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
吃不完的苦、解不了的难,各种遭遇,无穷辛酸,都化为忆秦娥心里的“台上一分钟”。她只用“把戏唱好”,来应答生活给出的种种考题。

正因一身“瓜”(陕西方言,傻)劲儿,她才能屡屡跳出干扰,心无旁骛。这种“瓜”,是成就事业不可或缺的品质——专注。这份“钝感”的专注,牵引着忆秦娥一次次蜕变,终达“佝偻承蜩”的境界。
人们从忆秦娥身上体会到,做生活的“主角”只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不是对命运的妥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笃定。练得“硬功夫”,方能在属于自己的“好剧本”降临时,稳稳地站在舞台中央。
从唱戏中见你我
有一种叫做“忘我”的热爱
作为一部群像剧,《主角》浓墨重彩塑造忆秦娥的同时,生动刻画了众多性格鲜明的“主角”。张嘉益饰演的胡三元,是一位被时代磋磨却死守戏魂与尊严的“戏痴”,一辈子放不下鼓槌,槌起槌落间是秦腔的骨血;孙浩塑造的苟存忠,将老一辈戏曲艺术家的传承执念与舐犊情深展现得入木三分,他用生命完成谢幕,将最后的热量燃在舞台;弃笔卖豆腐的秦八娃几度出山,为知己者写尽绝世唱词……

他们因热爱而可爱,让观众为之赞叹。热爱秦腔,热爱事业,也热爱生活——他们是无数戏曲工作者的缩影,也是千千万万在普通岗位上发光发热的中国人的写照。原著作者陈彦凭借深厚的剧团生活体验,从方寸戏台的生旦净丑、嬉笑怒骂中,提炼出时代巨变里一个个关于“热爱”的故事。
剧中讲的是唱戏,照出的却是你我的影子。热爱,让每个看上去平凡的职业都能大放异彩。也正是这份热爱,让每一个微小的个体,都能在时代的宏大叙事中,有底气吼出那句:“我,才是自己的主角。”
你我皆凡人,以“热爱”成就出一道道小小的华光,汇聚成海,就是时代的高光。
守住真实与质朴
泥土中生长“厚重”的好戏
好作品的诞生绝非偶然。电视剧《主角》惊艳亮相的背后,是秦腔艺术与文学经典的深度“联袂”。作为中国最古老的戏曲剧种之一,秦腔承载着千年的历史记忆、道德规范与审美追求。从《打焦赞》的破茧成蝶,到《鬼怨·杀生》的生命绝唱,一出戏对应一段人生、一种命运。秦腔这座文化富矿,为电视剧提供了丰厚的创作养分,成为推动情节、塑造人物、隐喻命运的核心引擎。

《主角》的“叫好”并非孤例。好的影视作品,都遵循了同一个规律:真实有力,尊重观众。
如当年的《士兵突击》,如5月席卷电影市场的《给阿嬷的情书》,也如当下赢得口碑的《主角》,这些“出圈”的作品,都根植于鲜活的生活本身,从细小之处着笔,把目光落在平凡人身上,以朴素的笔调书写出真实感。同时又突破局限,打开视野,从平凡的叙事里挖掘出亮点——质朴、勤勉、进取、良善、勇敢、责任、坚守,从而引发大众共鸣。
(综合新华每日电讯、新闻晨报、文汇报等)
《主角》总制片人、导演
秦岭在秦腔在,观众在长剧就在
不唯流量、不预设营销切片、不靠特效炫技,电视剧《主角》选择回归本真,以纯粹又扎实的作品,以近乎古典的工匠精神,守住了长剧的尊严。

《主角》总制片人任双有、导演李少飞在复盘创作之路时,提到了一个插曲。播出前,测试数据摆在那儿——35岁以上人群推荐指数100%,18到24岁观众推荐指数30%。所有人在想,这是一部拍给中老年观众看的戏。而播出后的反响证明,一部剧统一了全家审美。借用剧中台词,“秦岭在,秦人在,秦腔就在”,创作者确认——观众在,长剧就在。
任双有、李少飞,加上艺术总监张嘉益,三人组合上一次赢得观众是因为《装台》。同样的班底、同一位作家,《主角》依然走了八年才与观众见面。漫长,是回溯创作时绕不开的话题。可任双有说:“提前完成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在我这里,质量排第一,时间和预算控制排第二。”
一句“不催”,放在今天日日追风口的影视行业,几乎是异类。这源于剧组上下对“慢功夫”含金量的一致认可,源自对每个环节的锱铢必较。
70余万字小说改成48集电视剧,剧本值得反复打磨。2018年拿下影视改编权,到2024年基本定稿,单是剧本就打磨了五六年。
投入时间做演员训练。戏曲功夫的训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培养那个年代的气质。剧组从上万人里选出这些孩子,在农村一起生活,一起练功、学方言,一起打沙包、推铁环……成人演员亦如此,提前进组,提前练身法。“深入生活,本来就是现实主义创作真谛。”导演说,演员换身服装直接演秦腔人,那一定不可信。
转行当导演的欧阳奋强给任双有发来长长的微信,大意是,《主角》让他想起当年进组《红楼梦》的日子。同样的演员提前培训,学琴棋书画,淬炼古典意韵。在“演”之前,先让演员们“成为”那个人。
慢下来的创作工序,换来细细铺陈的故事。
情节推进慢。第一集,胡三元带着小来弟进入县剧团,但天赋异禀的桥段并未发生,直到第四集,这个被旁人视作“哑巴”的女孩才在积郁中吼出了声,饰演成年女主角的刘浩存更是直到第14集才登场。情绪营销也几乎无从谈起,任双有很确定:“整个创作过程,我们没想过这里埋个情绪爆点、那里作个切片营销。”
凡此种种,在AI、短剧、短视频冲击长剧的当下,都是不可思议的。违背所谓“流量规律”,意味着播出时巨大的数据压力。但在李少飞看来,这恰恰是种回归:“对《主角》来说是回归本真,本真即对秦腔艺术的尊重、对影视创作规律的尊重、对时代面貌的尊重。”
回归戏曲本真,秦腔在剧中不是简单文化点缀,而是推动情节、塑造人物、隐喻命运的核心:回归创作本真,表演为角色服务、为故事服务,而不是为演员或者营销服务。
“我们不给旧时光加柔光滤镜,也不会刻意渲染苦难。”李少飞说,诚实地面对时代、真实地呈现人物命运,观众自会从真诚的创作里体悟时代转身时那些坚守与浮沉的重量。
(文汇报)
(图片均为剧方公开资料)
(来源:极目新闻)
(来源:极目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