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心又引人入胜”——这是评论者对于Netflix新剧《证人》的整体感受。这部三集迷你剧已于平台上线,将镜头对准了1992年在伦敦发生的一起轰动英国的凶案:瑞秋·尼克尔在公园惨遭奸杀,而唯一目击整个过程的,是她年仅三岁的儿子亚历克斯。
《证人》的剧本由曾执笔《受害者》《追影逐凶》等英伦犯罪剧的罗伯·威廉姆斯操刀,亚历克斯·温克勒执导,核心素材取自亚历克斯·汉斯科姆的回忆录《放手》。原著名为“Letting Go”,本身就是一段浸满创伤的自述——因为汉斯科姆正是当年那个站在母亲身旁的男孩。剧中,母亲瑞秋由埃莉诺·威廉姆斯饰演,三岁的亚历克斯则由小演员贾赛亚·威廉姆斯扮演。这个设定从一开始就将故事推至一种极端情境:现场未提取到任何DNA或指纹,警方手中唯一的线索,就是一名连话都还讲不连贯的幼童的记忆。调查人员必须撬开这张小嘴,但每一次询问都可能在他心上多划一道口子。

父亲安德烈的重压由此蔓延开来。演员乔丹·博尔格——他此前因《浴血黑帮》《波巴·费特之书》里的年轻角色而被观众熟知——这次交出了一份极为扎实的答卷。他所诠释的安德烈,被扔进了一道无解的方程式里:一边是自己正翻涌的悲恸,恨不得把儿子裹进气泡里与世隔绝;另一边是追凶的压力,警察需要亚历克斯开口,媒体需要头条,而一个父亲则被反复提醒,孩子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也随时可能让创伤再度崩裂。博尔格把这种混杂着哀伤与焦躁的神情挂在脸上、绷在肩颈线里,哪怕是在他强撑着给亚历克斯营造某种“正常生活”的间隙,那种即将溃堤的疲态也从未从眼底退开。随着父子俩所到之处都引来媒体的疯狂追逐,“正常”二字越来越像个奢侈品。
剧集在两个时空间反复横跳。一条线铺在1992年至1994年,覆盖谋杀案发生和初期调查的全过程;另一条线则跳到十年后,彼时安德烈与亚历克斯已移居西班牙,却突然接到警方通知——因DNA比对技术取得突破,旧案被重新翻开。这条跨越十四年的叙事弧光,极度考验演员与制作团队。博尔格需要撑起不同人生阶段的安德烈,而发型与化妆团队也同样功不可没,他们共同让这个角色在时间的洗刷中保有说服力。导演温克勒在视觉上动足脑筋,刻意用色调、滤镜乃至场景中的细节元素将两条年代线区分开来,因此绝大多数时候,观众只需瞥一眼画面,就能立刻分清此刻身处九十年代的伦敦,还是世纪之交后的南欧。
然而这种交叉剪辑并非全然被叫好。有观点认为,如果干脆采用顺叙,将这段漫长而沉重的往事老老实实从开头讲到结尾,力道说不定同样足够,甚至会显得更凝练。跳跃的时空时而会成为一种不必要的炫技,略微干扰情感的沉浸。不过,它至少带来了一个附带效果:观众得以更早地遇见少年时期的亚历克斯。在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之间,那个当年话都说不清的孩子,如何带着无法卸载的记忆长成截然不同的模样,是整部剧最静默也最振聋发聩的追问。尽管迷你剧最终未必能完美缝合所有试图探讨的线头,但仅凭这份追问,《证人》已然值得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