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时隔十年,蓝鸿春又回到了位于深圳福田的“中国凤凰大厦”。作为凤凰卫视曾经的编导,蓝鸿春曾在中国凤凰大厦的二楼导播,五楼剪辑,在隔壁楼栋接待嘉宾。但这次,他自己变成了嘉宾。

今年初夏,蓝鸿春的名字与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紧紧捆绑。这部由全素人出演的潮汕方言电影,上映一个月票房突破14亿,被评为2026年现象级国产黑马之作,也让很多人第一次看到有关潮汕、乡土、侨批的人与情义。

蓝鸿春是它的导演兼编剧。最近一个月,他的生活几乎被电影宣发塞满,他往来各地,路演、采访、活动不断。每天手机里不断涌入各种祝福,他一一道谢,仍是回不过来。他打算再过几天,就重新回归一种安静、轻盈的创作状态,继续讲述那些潮汕故事。

安静本就是他性格里的一面。在凤凰卫视的岁月,蓝鸿春被大家叫做“阿狼”,这是他高中时代就有的外号,因为潮汕话里“蓝”和“狼”同音。我们问起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上也具备某种狼性,蓝鸿春觉得不太像——因为他是i人,多数时间比较沉静,这和印象中有攻击性的狼性不同。但其实,狼性也有很多种维度的理解,比如专注,认准目标死磕,比如有耐心。“和原来在台里做片子一样的,就是要耐心。”蓝鸿春觉得,这点倒是挺像的。

2009年,蓝鸿春大学毕业后来到凤凰卫视,那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此后六年,他担任电视编导,做过时政新闻,也拍过纪录片。在凤凰卫视前同事的记忆里,蓝鸿春做片子总是很认真,即便选题不是他自己喜欢的,也一定会把细节抠好。蓝鸿春说,他只是希望把每个选题做成好看的故事。当自己喜欢的选题也有高收视时,他格外开心,“哇,观众跟我想的一样,那就很好。”

蓝鸿春一直喜欢拍片子,但做电影还是一个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念想,只能悄悄藏起来,在凤凰静静地磨练手艺。他早已笃定自己要拍潮汕文化,拍海外的千万潮汕人,他知道,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创作富矿。

2015年11月,无论个人手艺还是影视大环境都日趋成熟,蓝鸿春终于告别凤凰,创办工作室,全身心沉浸在潮汕,做方言电影。前五年,他先后拿出了《爸,我一定行的》《带你去见我妈》两部小成本佳作,均有不错的商业回报,这些钱滚动起来投进了下一部片子。于是有了接下来的,他以一部《给阿嬷的情书》为世人熟知。现在,这些钱又要流向纪录片《四海潮味》的制作——这是他最开心的事。

如今,蓝鸿春又回到了初入职场的凤凰,接受吴小莉专访。回顾这段重要的来时路,蓝鸿春说,正是在凤凰的工作经历,让他有了最基础的创作训练,这种训练对后来开办工作室拍摄作品,乃至后来的电影创作,都有着深刻的影响。如今重返“娘家”,他说只要心有念想,就不惧遥远。

“没有压力是假的”

吴小莉:《给阿嬷的情书》爆火之后,你越来越忙,很多对外的事务对于一个i人来说其实有点困难的,你会觉得自己变了吗?

蓝鸿春:没有,才一个月怎么会变?现在突然间很多人关注我这件事情,我其实还没有很适应,会恍惚。我只是觉得我的片子要给很多人看到,让很多人关注我,并不是我创作的本意。

吴小莉:你的家人去看电影了吗,他们怎么反馈?

蓝鸿春:首映礼就去了,我妈就说太辛苦了。因为她知道我这几年做这个故事很辛苦,她泪目的点更多是因为这个。当然这个故事她很了解,因为里面木生就是她告诉我的这样一个人物,所以她一定也会为故事而哭。

吴小莉:你自己觉得苦吗?

蓝鸿春:是压力,不能用苦来形容。因为你决定要把它做好,你给自己定一个很高的标准,这倒退回来就会变成我们自己的压力。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蓝鸿春在《给阿嬷的情书》拍摄现场(受访者提供)

吴小莉:很多成名的导演,尤其是一作成名之后,后面再来做电影,会有一种大家都用不同的眼光来审视我了的想法。你会不会有一些压力了?

蓝鸿春:没有压力是假的。《给阿嬷的情书》的成绩确实有超过我们的很多想象,我本来确实觉得一两个亿就很好了,但现在是乘以10倍以上的成绩,包括它的评分也好,都是有点超预期的,它确实会变成一定的压力。

我其实觉得我还没有那么好。但是大家已经给到我那么多的赞誉,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去做的一个功课,就是我要去调频对这件事情的认知,让自己尽量回到轻盈地去创作。否则如果带着一种巨大的目标负累去创作的话,满足感可能会被削弱。

吴小莉:但是它还赋予了好多时代意义,包括下南洋的这段故事,包括侨批,到了这部电影之后开始被普及化,这是你没想到的。

蓝鸿春:其实在我们广东,过去这些年慢慢有在普及。但通过《给阿嬷的情书》,我们把侨批从以前一些东南沿海侨乡地区知道的元素,变成了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的元素,这个我觉得很开心。

侨批里的具象人生

吴小莉:下南洋是很艰苦的,是生死相搏的,你的曾祖父曾经过番(即下南洋,编者注),这是众多故事中的一个,你小时候知道这个故事吗?

蓝鸿春:小时候我爸就有说,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去细想为什么是这样的。像我妈一直在说她大舅的故事,就很像郑木生,他生前也是没有回来,但最后魂归故里,小孩子们去暹罗把他的骨灰接回来了。像过番,包括暹罗这些词,我们小时候一直听他们讲,是从小听到大的,但没有很具象化的感觉,直到我后面开始拍纪录片,一切都变得很具象化,然后你跟海外的这些老华侨聊,他们就是属于一直被别人口述的具象化的人,就闭环了。

吴小莉:我不知道你们家还有没有侨批留下。

蓝鸿春:我们家没有,我曾祖父出去了就联系不到了。因为过去100年整个世界变化太大了,而且以前的联络又不像现在有手机,所以断联是真的超容易的。

吴小莉:你有没有想过,在电影尾巴那里把真实的侨批放上去,突然之间把整个影片的时代感格局给拉高了,然后造成了一股侨乡热、大家去寻根寻侨乡的这种热潮?

蓝鸿春:放的时候是想把我们理解的那种家国情呈现给大家,因为我们确实在大量的侨批里面看到这种很浓郁的情感。那些侨批不都是家国情,也有夫妻,还有孙子给奶奶这种家人之间的情感,包括对于自己村里面的乡情,比如有些人寄钱回来就要给村里建学校,它真的是一个情感极其丰沛的世界。我也是因为开始去研究侨批,才发现这真的是个宝矿。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吴小莉:你在拍摄过程中是不是都很沉浸在感受别人的故事和人生?就像演员可以演很多角色,作为导演,你可以看到好多人生。

蓝鸿春:对,我觉得拍纪录片就真的像行万里路,可以跟很多人见面,然后去感受他们的情感。很多情感的源头,就是很多真实的个体。

包括我《四海潮味》第二季还没播的一个故事,我特别感动。我们拍了越南乡下的一对夫妻,他们结婚快20年了,每天以哥哥妹妹相称,男耕女织。我去他们家拍的最后一天刚好七夕,我说今天是情人节,他们问我七夕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七月十五要拜祖宗,但七夕是什么却不知道,也不知道有牛郎织女这么一个故事。因为他们家已经去那里100年了,从曾祖父去那里已经有四代人了,所以已经有点忘记中国的一些传统节日,但他们知道要拜祖宗,这个是没有变的。

所以我去拍这个故事的时候,真的是它是超过你的生命体验的。你如果是坐在家里看电脑或者上网搜东西,你根本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确实对后来的创作《给阿嬷的情书》有巨大的帮助。

凤凰给的“童子功”

吴小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拍电影的?

蓝鸿春:念想在大学就有了,但是只是个念想,不能说是一个梦想。因为在凤凰做了6年,整个影像创作的手艺慢慢变成熟之后,你就比较敢去想它了。

吴小莉:据说你大学毕业就到凤凰了。你是被什么吸引来了?是因为凤凰做了很多很好的纪录片吗?

蓝鸿春:我是毕业那年(2009年)的12月份来到了这里。没有什么吸引,这个机会那么难得,怎么可能不来?那时候有一次社招,因为我之前在大学时拍了一些片子,得了一些小奖,我的履历上看起来还适合来电视台,就来面试了。

吴小莉:你刚开始的人生梦想是做什么?是做电视、做视频、做影像、做纪录片、做导演?

蓝鸿春:就是做电影。在那个时候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因为我感觉是遥远的东西,但是这是我藏着的一个念想。

我不能把它叫做什么伟大的梦想。因为那时候全球金融危机,找工作其实也不是很容易。我大学已经拍了两三年片子,特别爱拍片子,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去电视台当然更好。所以凤凰是我那个时候最好的一个选择,没有之一。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蓝鸿春带吴小莉回到自己曾工作过的摄影棚

吴小莉:没错,而且凤凰的纪录片也很有名。你有机会在凤凰接触到纪录片吗?

蓝鸿春:有。我先是做了两年的《今日看世界》,是卢琛老师主持的,其实就是你那个节目《小莉看世界》的后续,对我帮助巨大。那个节目是30分钟一集,一般要分3部分,你要在当周快速地在里面讲出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两天内要把大概八千到一万字的稿子写完。

其实我一开始对时政也不了解,但是因为需要做这个,那就得做好它。

我现在觉得最训练我的就是那段时间,为我整个创作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训练,对我后来做内容帮助是巨大的。

后来再过两年后,我就调去了纪录片部门,真的去拍纪录片节目了,应该说每一期都收获很大。

吴小莉:我问了你凤凰的旧同事,你以前的制作人说,即使一些选题你不喜欢,但是你一定会把细节给抠好。

蓝鸿春:我会努力把它讲成一个可爱、好看的故事。咱们机房在五楼,每次剪完片子大家来审片,看到觉得好,那就很开心,然后收视率好也很开心。不过不一定每一期收视率都很好,所以那时候我会不停地去思考为什么,关注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

对于创作的基础思考,我觉得几乎就是在凤凰养成的。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蓝鸿春向吴小莉介绍老书,它们构成了他创作《阿嬷》等影片的灵感

吴小莉:其实阿狼我们看到你也很高兴,因为你是凤凰人,你说你小时候在潮汕一带也是看凤凰长大的,凤凰是你的大学堂,然后你的影像的养成教育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当你2015年决定要自立门户,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蓝鸿春:我觉得是一个时机。我在2012年就开始拍纪录片了,那个时候《舌尖上的中国》热播,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能拍这样的片子就好了。而且我要拍潮汕,拍海外几千万潮汕人,我那时候就知道它是一个创作的富矿,只是当时还不成熟,等到很后来,这个想法才成型。

到2015、2016年那个时候,国内整个影视创作很兴盛,很多平台都在拍网络电影、网剧。我拍电影的念想一直在,只是不敢大声说出来。我那时候觉得拍网剧、网络电影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桥梁,就拍了两部网络剧,但都没火,后来认识了另外的伙伴,大家一拍即合就去做潮汕电影了。

我们第一部电影是从2017年开始拍,2018年上映。因为是国内第一部潮汕方言院线电影,噱头还是挺大的,很多老乡支持,所以商业上的成绩很好,回报率很高,然后就有了后来一切的可能性。

“产品经理”与创作蓝海

吴小莉:你在拍出了《爸,我一定行的》之后曾说,为什么它能够受到观众的回馈,是因为这个市场已经饥饿了很久。你为什么这么说?

蓝鸿春:为什么很早我就说我有机会去拍潮汕话电影,是因为我看了台湾电影。台湾电影比我们发展得早,有很多的作品出来,但实际上在整个闽南的文化体系里面,它们其实很像,包括潮汕文化跟闽南的很多东西也挺像,所以我看到这些电影的时候,会觉得用台湾电影这样的“语法”去讲我们土地的故事,它大概率也会很不错,但是应该没有人讲,它就像一片蓝海一样。

吴小莉:我觉得很特殊的一点在于,你觉得那是蓝海,但在一个这么快节奏的社会,这片蓝海也有可能是死海,你怎么判断?

蓝鸿春:我们对于自己的本土文化是有强烈的自信的,这是我们从小知道的。然后你会发现,如果有机会用影视去聚焦于我们本土这些没被放到大众媒介的东西,它有可能是个机会。

原来在凤凰的时候,我有试图去验证这个东西。我会经常报一些潮汕地区的选题,包括迎老爷、英歌舞(都是潮汕核心民俗活动,编者注),我在2013年的时候就开始去拍了,点击率挺好,你就能看出反馈了——大家是想看这个的。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吴小莉参观蓝鸿春的办公室,他们身后的海报上是蓝鸿春执导的第一部潮汕电影《爸,我一定行的》

吴小莉:你的团队很强,所以你就是靠一部电影在广东一带出圈赚了钱,然后去养下一部电影。

蓝鸿春:对,这部电影成了之后,我们就把这笔钱推动去做我念想了很久的《四海潮味》,其实真的是一个简单的念想而已,没有想后面商业化。但是做到一半确实没有钱了,我们几个伙伴还是挺给力的。那时候有几个高中同学,还有一些潮汕的企业家,大家有点像是做功德,不以商业为目标去支持这件事情。包括我们拍广告也有赚到一些钱,就把它放到这里面来。

吴小莉:那时候有没有觉得万一都回不了本,亏了钱怎么办?

蓝鸿春:是会有一些压力的,就是怕亏欠。我其实挺怕这几部作品做出来都没有社会反响,没有商业上的回报,但我希望这个事情它是正回馈的。幸运的是,它慢慢在变成正回馈了。

吴小莉:你说你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产品经理,你的产品逻辑是什么?

蓝鸿春:这个逻辑就是我们认为这个片子和我们想要面对的观众,它是能高度共情的。

吴小莉:你想面对的观众是哪一类的?

蓝鸿春: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给阿嬷的情书》在全国有那么大的关注度。我想的是先在广东能达到一定的热度,然后慢慢地扩大到全国,这是我们本来就预想的,但至于它是不是全民爆款,其实是不太敢往这个方向去想太多。最后电影有这样的成绩,说明大部分观众渴望真诚、真情真义的故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烈一些。

吴小莉:但可想见的是,你再也不用碰到像《给阿嬷的情书》初期那样,没有任何投资就开始选角的这种情况了,因为未来的融资会更容易一点,而且现在应该是有机会反哺给《四海潮味》了。

蓝鸿春:对,我比较开心可以继续做完它。其实我拍了有50个故事,过年前我先放了15个故事出来,后面确实没有钱继续推进了,所以我跟小伙伴们说,我们相信《给阿嬷的情书》上映是会得到不错的回响的,然后我们再借助这股力量去继续推进它。我们之前也是这么去安排的,只是没想到这次《给阿嬷的情书》能乘以10倍量的声量反馈给我们,这个是很惊喜的。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为完成纪录片《四海潮味》,蓝鸿春与团队赴海外拍摄(受访者提供)

吴小莉:我觉得很多事情是一个闭环。你当时从《四海潮味》的调研当中被感动到的东西变成了《给阿嬷的情书》,《给阿嬷的情书》的火又让《四海潮味》能够继续做下去,好美妙。

蓝鸿春:我在拍《四海潮味》的过程中会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力量,一种很强的情感力量在推动我。因为我见到很多很多人,包括很多老一辈的人,他那种家国情也好,或者是传统的这种家庭的情感,确实超过你的想象。

我自己总结《四海潮味》背后一个很简练的主题叫做“中国人的爱与牺牲”。因为爱家人是所有中国人都一样的东西,但有时候因为时代或者现实条件的原因,你要爱你的家人,就需要牺牲一些东西,你怎么去处理爱与牺牲这件事情,我觉得是很值得一直往下拍的一个议题。

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吴小莉:《给阿嬷的情书》这部戏或者是你拍潮汕三部曲,对你来说最大的获得是什么?

蓝鸿春:我最大的获得就是在我快40岁这个阶段,我完成了一个我这个阶段尽最大能力去完成的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完成好它。

其实之前我对每部作品都是这样的,我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大,最后票房就是一个适配的结果。《给阿嬷的情书》也是这样。所以后来再问我说这个片拍完你有什么遗憾,我就说没有了。

吴小莉:那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沉静下来,把《阿嬷》带给你的荣光,但同样也带给你压力的包袱卸下来,开始去找那些你觉得值得拍的东西做下一部?

蓝鸿春:可能再过几天差不多了,就得真的回归到很安静的状态去面对自己的故事,当然也要回归生活,因为生活也是自己情感很重要的给养,这个是得马上去做的。

对话《阿嬷》导演蓝鸿春:心有所寄,身若比邻

2023年,蓝鸿春与团队在海外拍摄《四海潮味》(受访者提供)

吴小莉:你可以剧透一下,大概哪个故事可能被你拍出来吗?

蓝鸿春:不剧透,我觉得跟观众要保持一种神秘感。特别是之前这三部作品到现在《阿嬷》之后,观众基数又变大了,大家对我们的期待会变多,怎么去让期待变得可爱起来?我不要完全告诉你我做了一个什么,但是你大概知道一点就好了,这样到时候再看这个故事时,那种心理获得会更强烈。

吴小莉:你说了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你说我不是要让你听懂,我要让你感受到。未来的时代确实是一个AI时代,但是在人的创作上面,确实要让人能够感受到,这可能是人工智能还无法替代的事情。

蓝鸿春:作为在这片土地长大的一个孩子,我感受到了有这样的人,他们身上有独属于他们的一种人格的力量,我会分享给大家看,我都是以这样的姿态在创作的。

回到您说的AI,我觉得科技一定是在进步的,只是说它到底什么时候能进步到真正辅助到我们的情感创作。我觉得现在它对情感创作的辅助力度应该不大,它更多在声画语言上给到辅助。

吴小莉:你觉得它能够辅助情感创作吗?

蓝鸿春:我相信可能科技有一天会具备灵魂性吧,但是这个有多遥远,它才可以跟人的灵魂有共振,是以百年还是以千年来算我就不好说了。但是我愿意相信科技一直在往上走。

这是我整部电影的核心主旨,就是人的心一定要有一个寄托,就是我们心中只要有念想,有对方,再遥远都像在一块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