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半个月后,秉昆收到父亲的电报,告知他要休长假。
秉昆提前把郑娟三人送回了她家,他无法预料父亲对郑娟的态度,认为还是暂时回避的好。
奇怪的是,秉昆爸一回家,秉昆妈的精神状态正常多了,正常的让他爸都没看出他妈的精神有什么问题。
周志刚回到家的第二天晚饭后,父子俩在小院里谈了一个多小时,秉昆将家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周志刚极为震惊。
秉昆问:“你能不能现在给我个态度?就是,我和郑娟的事。”
周志刚说:“我现在心里烦,没态度。”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领我去郑娟家,我要见见她。”
明天的见面吉凶未卜,秉昆在心里说:“郑娟,我宁可负我们周家所有的人,此生也绝不负你。”
他也做好了被父亲逐出家门的心理准备。

02
第二天气温骤降,下午刮起了大风。周志刚说:“非去不可。”
还让秉昆带上了一块腊肉和一包茶。
郑娟没在家,楠楠感冒了,她带着儿子到医院打针去了。
他们等了十几分钟,郑娟背着楠楠回来了,她的头发被大风吹得凌乱不堪,满头满脸都是土。
周志刚面无表情地说:“孩子,让我看看你的手。”
郑娟以为他会看手相,犹豫了一下,手心朝上,把双手伸到了周志刚面前。
周志刚要亲眼看一看,小儿子说郑娟因替他老伴常年按摩,手指头变形了的话是真是假。
周志刚让郑娟手背朝上,他低头认真看了看,从炕上抓起自己的工人单帽往头上一扣,说:“那就算我谢过你了吧,我走了。”说完便往外走。
自己必须亲自来表达一番谢意,这一点他毫不含糊。但是看到郑家的情况,替小儿子的人生往前想想,他看不到任何希光明和希望,心情极为沉重,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秉昆说:“我要多待一会儿。”
“随你便。”周志刚推门而去。
郑娟让秉昆陪着他爸回家,把他推出门去了。
光明说:“姐,秉昆叔叔他爸来当面谢过了,是不是希望你明白什么?你连妈留下的钱都替他们周家花进去了,就算雇你的钱咱们不要了,那笔钱他们应该还吧?”
郑娟说:“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不能以钱来论的。”
回家路上,周志刚对秉昆说:“你没骗我,她的手指确实有点变形了。”
秉昆坚持说:“那你现在得给我个态度了吧?”
周志刚说:“以后谈。”
秉昆强烈不满,带着情绪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周志刚说:“我想说的时候。我不想说,那你就别问,问也没用。”

03
周志刚回到家,才得知这几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对小儿子是又生气又心疼又欣慰。
他生气的是小儿子不该瞒着他和秉义,他心疼的是小儿子独自承担了那么多压力,他欣慰的是小儿子终于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让他刮目相看。
他对小儿子和郑娟的态度还模棱两可,但是要亲自上门表达对郑娟的感谢,这是确定的。
可是来到郑家,没想到郑家的情况这么糟糕,负担这么重,而郑娟的手的确因为帮秉昆妈按摩变形了,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一方面,郑娟的确有恩于周家,有恩不报,过河拆桥,这从道义上说不过去,这也不是周志刚一向的为人。善良一直是周家的底色。
另一方面,郑娟的身份太特殊了,拖累太多了,他为小儿子的未来感到深深担忧。作为一个家长,他更希望小儿子的婚姻美满般配。以秉昆的条件,当然能找到比郑娟更好的女人。
所以,周志刚无法表态,他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团乱麻。他既不能鼓励小儿子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儿子陷入生活的重重羁绊中。
许多时候,我们嘴上说着仁义道德,置身事外时也能善良无私,但是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就难免犹豫退缩,这就是人性的复杂:
人性向善,但是人性也是自私的,就看哪一部分占了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