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以为《Baby Reindeer》够压抑了，那这部新剧就是地狱模式。理查德·加德（Richard Gadd）继网飞爆款之后推出的《Half Man》，已经被首批观众形容为"近年电视上最没有喜剧色彩的作品"——而这并不是在夸它。
翻开《Baby Reindeer》的网飞页面，分类赫然写着"喜剧系列"。任何真正看过这部剧的人大概都会觉得这标签离谱到家了，毕竟这部让全网窒息的剧更像是心理惊悚和纯粹恐怖片的混合体，全程就是一场充满恐惧的恐慌发作。
但细想这个分类其实有迹可循：加德本身就是喜剧演员出身，《Baby Reindeer》也脱胎于他同名的爱丁堡艺穗节作品。而且"小驯鹿"这名字多可爱啊，谁看了简介不会以为里面藏着几分喜剧色彩呢？
到了《Half Man》，没有一个人还会产生这种误会。一点都没有。这部剧在近年来的电视荧幕上，以一种惩罚性、毫不间断的方式，彻底排除了喜剧的存在感。评论直言，《Half Man》是一道漫长、缓慢、扁平、荒凉的伤口——剧中有一条关于一个自杀癌症患者的支线，竟然是全剧最不令人压抑的部分之一。
暴力只是《Half Man》绝望基调中的一个元素。剧中的角色没有一个能感受到哪怕一丝光亮，他们要么被永无止境的生活恐怖碾碎，要么用毫无快感的放纵自我麻痹。有评论打了个比喻：这就像是《梦之安魂曲》，只不过发型更糟糕。想完整刷完这部剧，"很难消化"。
如果硬要给《Half Man》找一个基调上的近亲，大概是《黑镜》那些更沉重的手法——比如《Shut Up and Dance》那一集，一个角色被层层叠叠的悲惨压垮，最终尝试自尽，然后一首Radiohead的歌唱起来，揭露出那角色从头到尾都是个恋童癖。但《黑镜》可以轻易逃开，因为下一集可以讲一个完全不同的（往往更胡闹的）故事。《Half Man》没这个选项，它被锁在自己的不愉快里，从头到尾，把观众也拖下水。
或许更合适的类比是《守望尘世》。第一季的《守望尘世》毫不退缩地铺陈了大规模丧亲、死亡邪教、动物杀戮、绝望的自慰，以及一个受尽折磨、花钱请陌生人朝自己胸口开枪的女人。但即使是《守望尘世》，也很快就撑不住这种无底的绝望了——第二、第三季刻意引入反讽和荒诞来稀释阴暗。换句话说，它是等到想清楚要这么做之后，才真正成为一部神剧的。
让人有点不爽的是，《Half Man》的确有些地方让人印象深刻：表演的强度精准到位，故事框架的设计相当巧妙，而且——如果你把眼睛眯到最细、使劲去找——剧的情绪基调每半小时大概会亮起那么亿万分之一流明。它让人很想看看，这一整套折磨最后到底要往哪儿去。